西弗勒斯是被一阵冷意激醒的。
与庄园卧室里那种带着雪松香气截然不同,是潮湿的、带着煤灰和旧报纸油墨味的风,贴着他的后颈灌进来。
他猛地睁开眼,紫杉木魔杖几乎是本能地从袖中滑入掌心,指节收紧,杖尖微抬。
他环顾四周。这里不是庄园。
不是他和里德尔住了七年的那间卧室,没有壁炉里烧得正旺的火,没有那张铺着深紫色天鹅绒床单的大床,没有里德尔睡在他身边时均匀的呼吸声。
他在一条石板路上。
石板路坑坑洼洼,缝隙里长着暗绿色的青苔,两侧是连成排的砖砌楼房,黑瓦斜顶,窗台上摆着蔫了吧唧的盆栽。
街道不宽,路面上有马车碾过的辙印,远处传来马蹄声和铃铛响。空气里飘着煤烟、面包房刚出炉的面包香,还有一种他很久没闻到过的味道,麻瓜世界的味道。
西弗勒斯低头看了看自己。
还是那件他穿了很多年的黑色长袍,丝绒袖口磨出了一点毛边,领口别着一枚银质蛇形领针。他的魔杖在手里,施展了无痕伸展咒的口袋还在,里面是他常备的魔药与药材。
上一秒,他还靠在里德尔怀里。
那个人的手臂圈着他的腰,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呼吸落在他的额角,温热而安稳。
他记得自己睡前还在抱怨里德尔又把被子卷走了半床,里德尔低笑着说那你抱紧我,他骂了一句,却真的往那人怀里缩了缩。
然后他睁开眼,就在这里了。
西弗勒斯慢慢走,黑袍下摆扫过潮湿的石板。先观察,先判断,再行动。
他沿着街道往前走,拐进一条更窄的小巷。小巷里堆着垃圾桶,一只瘦骨嶙峋的猫从墙头跳下来,警惕地看了他一眼,窜进了暗处。
他需要确认时间。
西弗勒斯抬起魔杖,杖尖亮起一点淡银色的光。他念了一个简单的咒语。
霍拉司显示。
他需要确认时间。
银色的光纹在他面前展开,像水面的涟漪一样荡开。光纹中央浮现出一行模糊的数字,随着他的魔力注入,渐渐清晰
1936年8月17日。
西弗勒斯盯着那行数字,沉默了很久。
1936年。
他在心里反复默念了一遍这个年份,像在确认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不是1985年,不是他和里德尔在庄园里安稳度日的那一年。
是整整五十年前。
他穿越了。
这个念头像一块冰,顺着他的脊椎一路滑下去,冻得他指尖发凉。
时间魔法。
他知道时间魔法存在,霍格沃茨的图书馆里有相关的禁书,时间转换器是魔法部严格管控的违禁物品。
麦格教授上课的时候提过几句,说时间旅行是最危险的魔法,稍有不慎就会把自己困在时间的缝隙里,变成一个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的幽灵。
可他不记得自己碰过任何时间魔法相关的东西。他们的庄园里没有时间转换器,他也没有碰过任何有时间魔法残留的物件。
睡前他和里德尔还在讨论下周魔药工坊的事,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怎么触发的?
他还能不能回去?
汤姆在哪里?
这个念头像一根针,猛地扎进他的心脏。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魔杖,指节发白。
汤姆现在在哪里?他是不是也跟着他一起来了?还是说,他还留在原来的时间线,一个人醒来,发现身边空了?
如果汤姆也来了呢?如果他也被卷进了这场时间乱流,掉到了这个他完全不熟悉的年代——
西弗勒斯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
不行。不能慌。
他在心里把这两个字念了三遍,像给自己浇了一盆冷水。慌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他现在要做的第一件事,是回到魔法界。
霍格沃茨。
这个念头像一盏灯,在他混乱的脑子里亮起来。
霍格沃茨城堡在苏格兰高地,无论哪个年代都在那里。
英国的巫师对霍格沃茨都有一种近乎本能的眷恋,那是每个巫师求学的地方,是所有巫师共同的故乡。
无论他掉到了哪个年代,霍格沃茨都在。
而如果汤姆也来了,他一定会来找他。
汤姆那个人,聪明又固执。如果他在陌生的时间线醒来,第一个想到的地方,一定也是霍格沃茨。
那里是他的起点。也是他们的起点。
西弗勒斯辨认了一下方向。他在伦敦街头,要去霍格莫德,需要先找到通往魔法界的入口。
1936年的破釜酒吧还在老地方,查令十字街。他记得那个位置,在一间麻瓜书店和一家唱片店之间,门面破旧,麻瓜从来不会注意到。
他整理了一下黑袍,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突兀。1936年的伦敦,街上穿长袍的男人不多,但也不是没有,大学里的教授、剧院里的演员、偶尔能见到的古怪绅士。他把魔杖收进袖中,沿着街道快步往前走。
街道两侧的景象让他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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