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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大民接过魏武递过来的一根烟,点上,对魏武说:“大嘴这事儿你也不用闹心,他确实对你有点看法……”
魏武摇摇手说:“无所谓啦。”
“我跟他谈过,我说,你们之间存在误会。他倒没多说什么,只是强调他不想回你这边了,担心控制不住,再走老路,他发誓洗心革面……”
魏武摇手打断了许大民:“我说,你们当干部的都这么说话是不是?”
“这话不对吗?”
“洗心革面,洗心革面,和着他以前跟着我,是在混大粪坑?”
“你看,又较真了。”
“他是不是想跟着你卖鱼?我可知道,你现在的局面扑腾得不小,心气儿高的,都想跟着你干。”
“这个,他倒没说。”
“你跟他说呗。”
“那得看他的意思。”
魏武盯着许大民的脸看了一会,皱着眉头问:“再没有别的事儿了吧?”
许大民思考片刻,开口说:“武子,这些年我一直想跟你好好谈谈,又不知道该怎么开这口。我感觉你走的这条路不对……”
“你认为你有资格这么跟我说话吗?”
“咱俩是兄弟。”
魏武把脸凑近许大民,盯着他的眼睛说:“你拿我当过你兄弟吗?”
许大民迎着魏武的目光:“我一直拿你当兄弟。”
魏武收回目光:“我没感觉出来。”
“我知道在你哥哥那事儿上我说的不好,但你得承认,他确实……”
“没有别的事情,你请回吧。”
小勇插话道:“武哥,你别这样。”
魏武扫一眼许大民,闷声道:“有些话我不想听。”
许大民笑一笑,说:“你是不是还在生大嘴的气?刚才我批评他了,他说他也是一时冲动才说那些难听话的。”
小勇接话道:“是啊,都是话赶话赶到那儿的。”
许大民附和道:“对呀,武子,他那脾气你还不知道?心里存不住话,逮什么说什么。”
李春插话道:“就是就是,大嘴哥是个实在人。”
魏武问许大民:“大嘴怎么说的?”
“很后悔,说兄弟一场,他不该那么说话。”
“我说话也不好。”
“我跟他说了,抽空来给你道个歉,这么多年的感情了,别说断就断。”
“其实他说的有道理,十二年,我没去看他一次,确实不够意思。”
“不生气了?”
“本来就没生气。”
许大民说声“得嘞”,走出门去。
小勇把门关上,对魏武说:“武哥,大民哥厚道人,他这是怕你们这几个发小散了……”
魏武摇手道:“已经散了。”
李春插话说:“武哥,刘彪走了。”
魏武一怔:“哪儿去了?”
李春点上一根烟,忿忿地说:“他听说大嘴回来了,担心大嘴找他的麻烦,投靠了杜龙。”
魏武眯起眼睛:“你怎么知道的?”
李春说:“他跟我说的,让我捎话给你,请你理解他。”
小勇一拍桌子:“叛徒!武哥,他吃咱的,喝咱的好几年,就这么拍拍屁股走了,不行啊,得收拾收拾他!”
魏武摇手一笑:“三姓家奴,必有可用之处。”
傍晚,大嘴去派出所上户口,得知杨明远调到刑警大队了,央求小唐给杨明远打个电话,帮他找个工作。
小唐给杨明远打了一个电话,说了大嘴的要求。
杨明远让大嘴接电话。
大嘴走过来,接过话筒:“杨哥,我,大嘴。”
杨明远在电话那头说:“我听说你在里面干的是包装活儿,明天上午你去光明包装厂,找孙经理,就说是我让你来的,他会给你安排工作。”
就这样,大嘴去了光明包装厂,也算是安顿下来了。
一天,冯国庆去包装厂找大嘴聊天。说起当年打死小炉匠那事儿,大嘴说,我不后悔,小炉匠要是不死,咱们以后的日子不会清闲了。
冯国庆想想,感觉大嘴说得有道理,要是小炉匠还活着,他不当“冯老虎”的那阵子,小炉匠肯定会来找他,化验化验他是不是老虎,那就“漏兜儿”了。
大嘴开玩笑说,要不咱俩混江湖吧,你是老大,我给你当小弟,咱跟魏武、杜龙来个三国演义。
冯国庆蔫蔫地说,我有几个脑袋跟人家“演义”啊?
这天吃过晚饭,许大民、冯国庆、大嘴坐在台阶上说笑。
许大民问大嘴:“你这也奔四十的人了,怎么不结婚呢?”
大嘴闷声道:“我每天都结婚。”
这话,让许大民听直了眼。
大嘴嘿嘿着说:“你俩是不知道啊,我去了光明包装厂,那可真是猪八戒到了女儿国!不说别的,就说我们车间,除了一个老头儿,就我一个纯爷们儿。”
冯国庆笑道:“这不羊入狼群了?”
许大民白一眼冯国庆,说:“你不会算账呀?是狼入羊群。”
大嘴琢磨了半天才明白许大民这话的意思,腆着脸直嘿嘿。
冯国庆说:“大民你不知道,大嘴看上了一个一起在包装厂打工的村姑小娥。小娥嫌大嘴长得太接地气了,又没钱,不怎么搭理他。”
许大民问大嘴:“有这事儿?”
大嘴说:“有。当时我想,小娥今年四十多了,好赖干过几年苦力,也该攒下几个做小生意的钱,结果睡在一起了才知道,她满打满算只能掏出五百块。”
许大民推一把大嘴的肩膀,笑道:“好嘛,还睡在一起了。”
大嘴说:“不是我主动的啊。这不,快过年了,小娥想回老家过年,没赶上春运的火车。我就约她去看庙会,小娥怕冷,我就邀请她去出租屋洗热水澡……”
接着,大嘴说了一件事情,把许大民和冯国庆笑得不轻。
大嘴大嘴绘声绘色地说:“跟小娥好上之前,我妈托人给我介绍了一个离婚两年,带着一个六岁儿子的公交车女司机。这个女人长相显嫩,身板儿瓷实,跟我很般配,可惜太财迷了,认识不到三天就让我给她买个钻戒。我心想,说那玩意儿得订婚以后再买才合适,就去夜市买了一对耳钉打发过去。她不甘心,隔三差五翻我的钱包。我想,本少爷不痴不傻,体健貌端,作风优良,凭什么要做你的取款机?从那以后我就成了一只不锈钢公鸡,敷衍几天之后,玩了失踪。”
冯国庆笑得直咳嗽:“唉呀妈呀,都说你傻,你傻在那里呀……”
大嘴拍着冯国庆的肩膀说:“我不傻吧?就说小娥,我要是不把她给睡了,她能死心塌地跟着我?我还不是吹,那娘们儿在床上那可是花枝招展……”
许大民摇手道:“得,这事儿您甭描绘了。”
“这事儿真的不关我事。卫生间只够站一个人,水热,雾气让人睁不开眼,她让我给她递毛巾……”
冯国庆插话道:“这个版本不一样啊,当初你跟我可不是这么说的。”
大嘴举举手说:“我承认,是我主动的。你想想,她在里面洗得哗啦哗啦响,谁能扛得住?这不,我就挤进去了。”
冯国庆撇嘴道:“还是经不住诱惑。”
大嘴哼道:“啥诱惑呀,瞅她那腰,跟个信筒子没啥两样。”
许大民问:“后来呢?”
“后来我俩就辞工了……当初我准备去找魏武来着,想通过他在菜市场找个活儿干,一想我在监狱十多年,他从来没去看我,气不顺,就没去找。”
“你找我呀。”
“我跟你说过的,我不想给你添麻烦。”
“你这头倔驴。”
“小娥花五百块买了辆电动三轮车,我花四百改装成餐车,把馄饨摊设在和平里前面的胡同口……”
“是吗?我最近忙,也没看见。”
“这不是刚开始嘛……”
冯国庆插话道:“对呀,刚出摊儿,就有人在胡同口摆了个水果摊儿。”
大嘴一哼:“抢我的地盘呢。”
许大民问:“谁?”
大嘴说:“刘彪。”
冯国庆替大嘴解释道:“大嘴不打算招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