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厅里渥西珲同永琮坐在上首,看着常寿给福晋把脉,半刻后,他眉头微松:“福晋身子并无大碍,只需保持良好的心态,喝个一年半载的的药便可。”
鄂岳苏勒二人闻言神色一松,感激的朝常寿拱手道谢。
渥西珲闻言心中一松,浅笑道:“福晋身子既无虞和敬便放心了,回宫也好同阿玛玛嬷交代。”
福晋闻言忙道:“劳皇上老佛爷挂心,妾感激不尽。”
渥西珲又转头看向一旁端坐的兄弟二人:“既夫人无事,那本宫与永琮就不叨扰了。”
二人闻言忙起身恭送,只苏勒略显手忙脚乱,冬竹眼瞧着这位大人左脚拌右脚差点摔了,莫不是公主威严太强这位大人有些害怕吗?不解,实在是不解
姐弟二人留下一堆赏赐的衣料补品便转道去了富察府,出宫了哪有不多玩玩的道理。
富察府门口傅恒恰巧今日不用当值,同几个儿子一起守在门口等着,眼瞧着马车越来越近心中激动的很。
七阿哥前些日子才见了,倒也不算多想念,就是公主,委实有许久未曾见到了,也不知她长高了没有,去了一趟五台山瘦了没有。
上一次见到是迎接太后那日,远远的只能望见一道黄色人影,又在人仰马翻间心都提到嗓子眼,最后眼睁睁的看着她受伤心中不知多难受。
得知她昏迷又不能进宫探望,福晋想往慈宁宫递拜帖都被他拦下了,那种时候,还是少给宫里添些麻烦,老老实实在宫外等消息,免得老佛爷还要忙着招呼她。
幸而老佛爷体贴,知晓这端他们忧心着,有什么消息都第一时间找人递出来,直到人醒来之后他们才真正放下心来。
只是想到一会儿要面对的场景他就头大。
渥西珲下了马车就朝傅恒出福了个身:“许久未见,那克出身子可好?旧伤可都痊愈了吗?正巧此行带了常太医,让他为那克出把把脉吧?”
傅恒闻言哭笑不得,心中却是熨帖不已,到底是女孩儿好,瞧家中这些男孩,罢,不提也罢!
他拱手回礼道:“劳公主挂心,臣一切都好,别站在门口了,咱们进去吧。”
话说完像是才想起还有一个小墩子来着,低头没找到,正疑惑间听到自己小儿子发出来不成体统的笑声一个眼刀放过去倒是愣住了。
原是永琮这小子,刚下马车就迫不及待的奔向他日思夜想的表弟了,俩个小墩子抱在一起欢欢乐乐的蹦哒着。
傅恒看的眼眸微眯,这小子被皇上老佛爷宠着护着,如今已经七岁了却依旧童心未泯,得找个时间好好教导一番才是。
永琮若是知道自家那克出这番言论怕是都要失语了,他还是个孩子啊!他才七岁啊!什么叫已经七岁了,显得他多老了似的。
渥西珲看着那克出貌似陷入了诡异的胡思乱想中,与福隆安对视一眼假意轻咳两声。
还不待她开口,傅恒就紧张兮兮的凑上来嘘寒问暖:“怎么了和敬,可是哪里不舒服?那克出找个大夫来给你看看,走走走快进去。”
一旁的常寿汗颜,脸上的表情错综复杂,被这一幕幕惊到不知说些什么了。
这傅恒大人往日里请他上门面诊时也不是这般…谄…额…殷…额…好客模样啊,那铁面无私的黑脸怎么到公主跟前说变就变了。
还有这七阿哥,怎么和往日小大人模样大相径庭呢?他不是不屑于蹦蹦跳跳吗?不是有失体统吗?
错觉,错觉,一定是他的错觉。
福隆安即使见了多次阿玛变脸的技术此刻仍旧额角抽抽,这么多年了,阿玛面对渥西珲就看不见其他人的毛病还没好。
他抱歉的朝常寿笑了笑,将人请了进去。
渥西珲走到正厅落座这才觉不妥,细眉轻拧:“郭罗玛嬷呢?还有额克出?怎么今日没见着她们?”
傅恒闻言慌了一瞬,又镇静下来:“哦,是这样,她们都出去了,接了拜帖。”
这番话还有他满脸写着我说谎了的神情,别说渥西珲,连最小的福长安都看出阿玛撒谎了,不过怕被打屁股不敢戳破罢了。
福隆安无奈的挠了挠额头,正想开口替阿玛圆话就对上自家表妹的眼刀,心一跳,果断的闭嘴,惹不起。
渥西珲轻哼一声,懒得同他们斗智斗勇,一看这情况便知是郭罗玛嬷身子不适,额克出现下在身边照顾着。
也不管其他人,带上常寿就往正院里去,进了门眼眶都红了。
富察老福晋面色虚弱的半卧在床上,眼神空洞,手中握着孝贤皇后在闺中时绣的香囊。
许是摩挲过多次,针线都开了,渥西珲站在门口定了定神,轻呼口气,笑着上前握住她枯老的手。
“郭罗玛嬷,渥西珲来看你啦,想不想我呀。”
富察福晋许是有些病糊涂了,闻言便咧嘴笑了,她双眼有些模糊,却也能精准的摸上渥西珲的脸庞,慈爱的呢喃着。
“小格格来啦,这些日子身体可好,进食进的香不香,长高长胖了没有?”
听到这个称呼渥西珲险些掉下眼泪,吸了吸鼻子,闷声道:“进的可香了,长高了也长胖了,就是想喝郭罗玛嬷酿的桃花醉了。”
富察老福晋只有在喝醉了的时候才会喊渥西珲“小格格”,因为在她出生前三天大家都这样叫她,即便后来有了名字额娘也时不时叫她小格格。
这些还是前些年她还小,那时来富察府小住时,郭罗玛嬷拉着她在院子里的凉椅上数星星,把酿好的桃花醉也挖了出来。
那时还骗着自己尝了一杯,入口清甜回甘香醇,许是像了乾隆的千杯不醉,两杯下肚她竟也没什么反应。
后来老福晋转头一瞧,她虽然没喝醉,却满颊酡红,这模样一瞧便是喝了酒了,怕被儿子唠叨批评,老福晋当即关院门将人撸进被窝藏起来睡了一觉。
如今瞧着当年那个老顽童如今这般虚弱的模样渥西珲的心像是打翻了调味盘那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