渥西珲再睁眼是黄昏了,久未进食,腹中发出声响,还未回神,脸颊处传来轻柔的触感。
  转头对上巴勒珠尔满是心疼的星眸,嘴角牵起一抹软笑。
  随即笑意僵住,双手习惯性抚上小腹,眼底染上惊疑。
  哑着嗓音微颤:“孩子呢?”
  话音一落,才忽然反应过来,昨夜尽历万般痛苦将孩子生下来了,顿时轻松口气。
  巴勒珠尔一愣,旋即心疼的拉过她的手在唇边轻吻,轻柔着嗓音。
  “放心,孩子一切都好。”
  言罢下榻倒了盏温水用勺子喂给她,太医说她这几日要少坐,可以适当下榻走走。
  巴勒珠尔便吩咐人炖了鸡汤,煲补血益气的粥给她。
  又细心的将她脑袋枕高,开始动作小心温柔的给她喂食。
  渥西珲吃完东西,乳母便将两个孩子抱来,巴勒珠尔动作有些生疏的接过小哥哥凑近给她瞧。
  “我手里的是小格格,那个是小阿哥,是一对兄妹。”
  渥西珲满眼温柔的看着两个孩子,伸手轻柔的摸了摸他们细嫩的脸蛋。
  “孩子还没起名?”
  巴勒珠尔神色温柔看着她:“还未,皇阿玛说,他要琢磨琢磨,明日再告知咱们。”
  “他还说,我即是入赘,孩子就改姓爱新觉罗。”
  渥西珲闻言抬眸看向他,见他满眼认同,眼底带了些诧异不解。
  “你不反对吗?你们男子,不都极为尊崇姓氏吗?”
  巴勒珠尔将孩子递给乳母,双手紧握着她的手,眼尾微红,嗓音微哑。
  “有甚好反对的,姓甚名谁,是我和你的孩子便好。”
  “你这样辛苦怀胎十月诞下他们,合该与你同姓才是。”
  “你不知道,看着你那样疼痛难忍,我的心就像被人那滚烫的铁锹夹紧那般,实在难受。”
  “常太医有个独门秘方,专治男子的,生了这胎,咱们便不要了。”
  渥西珲有些诧异:“常太医怎会制造噪音的独门秘方,一般不都是女子喝避子汤?”
  巴勒珠尔毫不犹豫的将常寿的老底揭穿:“他不忍妻子受再生育之苦,生完第一胎便开始研制了。”
  “今早太医请脉,我拉着他请求了一番,便答应再为我配制一副。”
  不论渥西珲如何诧异,两位乳母更是不住咋舌,天底下竟还有这样心疼妻子的男子,回看自家…罢了,不看也罢。
  孩子也饿了,便让乳母抱了下去。
  渥西珲体力恢复了些,巴勒珠尔便扶着在屋内走了会儿。
  再躺下时,已是大汗淋漓。
  他又喊人打了热水来亲自替她擦身子,夫妻俩即便是亲密的事做过太多了,这般坦诚相见,依旧有些面红耳赤。
  替她擦完身子,巴勒珠尔自个儿也大汗淋漓的,匆匆留下一句话便去耳房沐浴了。
  翌日乾隆下了早朝便直奔长春宫,先是瞧了瞧两个孩子,抱着小格格爱不释手。
  隔着屏风同渥西珲对话:“孩子的名字我起好了,你且瞧瞧,没有意见明日洗三便定下了。”
  渥西珲拿起小阿哥那一长串名字一瞧,嘴角微抽,神色一言难尽。
  “爱新觉罗.鄂勒哲依忒木尔额尔克巴拜。”
  鄂勒哲依,蒙古语有福之谓也。
  忒木尔,有寿也。
  额尔克,铁也。
  巴拜,宝贝也。
  一长串的名字,意为有福有寿,结实如铁的宝贝。
  她念出这一长串名字,乾隆顿时沾沾自喜道。
  “你瞧,朕多贴心,孩子虽同咱们姓,但这名字却取了蒙古族的。”
  这理由她没法反驳,渥西珲闭了闭眼,拿起另一张长串女孩儿名。
  “乌力吉多兰吉尔格勒娜仁托雅。”
  乌力吉,福瑞也。
  多兰,温柔也。
  吉尔格勒,幸福也。
  娜仁托雅,阳光也。
  全名意为,福瑞温暖幸福的阳光。
  夫妻俩对视一眼,满眼僵住的苦笑,渥西珲清了清嗓子,正想开口,乾隆的话又将她堵了回去。
  “怎么样?这个名字好吧?朕昨夜在御书房想到大半夜呢。”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干笑两声,嗓音微哑:“好啊好啊!多好多吉利的名字。”
  乾隆闻言顿时神色明亮,微扬下巴朝李玉轻哼了声。
  没品味的东西,昨夜竟敢说朕取得名字不行,说太长了,公主不一定喜欢。
  瞧她的渥西珲,多喜欢呐,嗓音都有些哑了还要和他说喜欢。
  他又吩咐:“渥西珲啊,听你的声音有些哑,多用些水,朕还要处理政事,下午再来啊。”
  渥西珲应了声:“知道了阿玛。”
  语气有些有气无力,乾隆没想太多,只当她累了,逗弄了两个孩子会儿,才转身离开。
  夫妻俩看着乖巧的孩子面面相觑,最后还是渥西珲试探道。
  “既然阿玛取了大名,咱们取个小名吧,如何?”
  话音一落,巴勒珠尔登时附和:“是了是了,极好。”
  二人苦想一阵,不约而同灵光一现。
  “鄂勒哲伊,吉尔格勒!”
  两道声音重合,二人目光碰撞,轻笑出声。
  洗三日,正式册封亲王公主的圣旨和赐名圣旨一道下来。
  众福晋听了羡慕错愕交杂,百感交集。
  羡慕这样好的爵位,错愕这样长的名字以及姓氏。
  前朝后宫叫的上名号的今儿个都来捧场了,看着老佛爷万岁爷亲自主持这场洗三,不约而同往金盆里多添了些。
  饶是十几二十年了,对乾隆对和敬公主的宠爱,这爱屋及乌的程度,他们依旧不能习惯,每每见了,依旧不免咋舌。
  底下的百官谈论起这事,新来的下属不以为意。
  “若真这般宠爱,为何听闻当年还珠格格伤了这位公主,还照样得万岁爷宠爱。”
  百官闻言不约而同离他远了些,看不清局势的人呐。
  也不瞧瞧,如今那位,在哪儿呢。
  比之当今那位的宠爱,不及和敬公主一根发丝罢了。
  一月的时间一晃而过。
  渥西珲出了月子,好好的洗了个澡,穿上内务府新做的衣裳。
  看着她前凸后翘丰腴的身材,屋内的宫人眼都看直了,冬青咋舌道。
  “公主,您这哪像刚出月子的,这样好的身材,额驸瞧了,可如何把持得住。”
  刚沐浴完,她白里透红的脸蛋上带着浅笑,娇俏的隔空点了点冬青的鼻头。
  “你这丫头,愈发口无遮拦了,当心嬷嬷听了罚你。”
  话音未落,安嬷嬷便走了进来,捥了眼冬青,走到渥西珲跟前扶着她,神色恭敬。
  “公主,万岁爷老佛爷亲自抱着小主子们去了太和殿,额驸在外头等着您。”
  渥西珲闻言轻颔首,对上冬青求救的眼神,到底心软了,浅笑。
  “嬷嬷罚轻些。”
  安嬷嬷轻笑着应下,慈爱的扶着她的手到门口,巴勒珠尔神色自然的接下。
  他看着渥西珲的眼中,带着日复一日深切的爱意,今日多了一分惊艳,许久未见她穿明黄色吉服了。
  接过宫人手中达尔罕亲王夫妇送来的墨狐大氅替她披上,牵起她的手,神色温柔。
  “走吧。”
  渥西珲浅笑着颔首,眼中是如出一辙的爱意。
  二人相携着走进挂满红灯笼的宫道,忽然飘起了雪,点点落在二人的发梢上,宛若共白首。
  安嬷嬷惊呼一声,忙喊了人为他们遮伞,靠在宫门前看着他们登对的背影,满眼笑意。
  全文完,番外不定时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