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及本宫的脸面?”苏澜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殿下若真顾及本宫的脸面,就不会大张旗鼓地换人,弄得阖宫皆知。”
  静姝不敢接话。
  “娘娘,如今最重要的事情是把这个孩子平平安安的生下来。”一旁的李嬷嬷悄声道。
  “嗯。”苏澜闭着眼睛应了一声。
  过了好一会儿,她开口问道:“齐良媛肚子里的孩子是男是女?”
  “娘娘,太子说十有八九是个男孩。”齐良媛的身孕已经有五个多月了,太医能确定个大概了。
  “告诉太医,务必保证齐良媛孩子的平安。”苏澜低声道。
  “是,娘娘。”
  苏澜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太医现在不确定她肚子里的孩子是男是女,她必须做两手准备,她这个孩子只能也必须是男孩。
  ***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着,九月初,一道不算太让人意外的消息打破了整个大燕的平静。
  皇上病重,时日无多了。
  自从这个消息出来后萧叙宸几乎没有再回过东宫,江澹宁也嘱咐底下的人不要惹事,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
  但东宫其他人可就不这么想了。
  “皇上真的不行了?”陆明萱得到消息很是激动,一旦皇上驾崩,太子登基,那她的身份就跟着拔高了。毕竟她不仅是太子的表妹,还是太子目前唯一的儿子的母亲,到时候她的位分绝对不会低。
  拂柳皱了皱眉,“主子,小声一点。”这是在东宫,到处都是太子殿下的眼线。
  “外边传来的消息,皇上应该是真的要不行了。”
  陆明萱嘴角勾起一抹笑,或许她该找个时间去看看姑姑了。
  太子妃苏澜得到这个消息后立马就找来了东宫的管事,让他开始准备东西,一旦皇上驾崩,丧仪所需的一应物件都要能立马拿得出来。
  “娘娘放心,属下已经让人着手准备了。”管事躬身道。
  苏澜点点头,又吩咐了几句,才让人退下。
  她抚着已经显怀的肚子,目光落在窗外的天空上。天边堆着厚厚的云层,遮住了原本明亮的日光,整个东宫都笼罩在一片晦暗之中。
  “娘娘,您身子重,别站太久了。”李嬷嬷上前扶她。
  同样,也有人想趁着这个机会混水摸鱼。
  “把这个放进太子妃的吃食里。”夜色下,两个看不清面目的人影在僻静处交接。
  “太子妃如今怀着身子,饮食上格外谨慎,她身边的李嬷嬷更是寸步不离地盯着,不好下手。”
  “放心,查不到的。”说话的人声音压得极低,“这东西无色无味,混在汤里,神仙也看不出来。”
  另一人接过纸包,手微微发颤:“可万一……”
  “没有万一。”那人打断他,“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若是办不成……”话未说完,威胁之意却已尽显。
  纸包被颤颤巍巍地揣进袖中,两道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九月的风已经带了凉意,吹得树叶沙沙作响,掩盖了所有的声响。
  九月十八,戌时三刻。
  太子妃苏澜倚在临窗的软榻上,面前的长案堆着几本账册,东宫的各项用度、预备丧仪的物料清单等,桩桩件件都要过她的手。
  “娘娘,歇一歇吧,喝盏燕窝暖暖身子。”李嬷嬷端着一碗刚炖好的燕窝进来,白瓷盅里燕窝晶莹剔透,点缀着几颗红枣枸杞,看着就滋补。
  苏澜头也没抬,“先放着。”
  “娘娘,您如今双身子,仔细眼睛。”李嬷嬷把燕窝放在桌角,又给她添了盏灯,“这些账册明日再看也不迟。”
  “知道了。”苏澜应了一声,手里的账册却没放下。
  李嬷嬷知道劝不动,叹了口气退到一旁。
  这一忙就忙到了亥时。
  苏澜终于合上最后一本账册,揉了揉酸胀的眼睛。李嬷嬷连忙上前,摸了摸桌上的燕窝盅,眉头皱起:“都凉了,娘娘别吃了,老奴让人重新炖一盏来。”
  “不必折腾了。”苏澜摆摆手,她这会儿也不饿,“赏给底下人吧。”
  李嬷嬷端着燕窝盅出来,正遇上廊下当值的粗使婆子王婆子。这王婆子是个实诚人,干活卖力,就是家里男人病着,日子过得紧巴。
  “王婆子,这盏燕窝娘娘赏你了。”李嬷嬷把燕窝盅递过去,“还温着,快趁热喝。”
  王婆子受宠若惊,连连道谢,捧着燕窝盅喜滋滋地去了倒座房。
  李嬷嬷没在意,转身回去伺候太子妃梳洗歇息。
  第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春仁殿后院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啊……死人了!”
  李嬷嬷心头一跳,披了衣裳就往外走。到后院一看,倒座房门口已经围了一圈人,王婆子直挺挺地躺在地上,面色青紫,嘴角还有干涸的白沫,早已没了气息。
  “都让开!”李嬷嬷拨开人群蹲下,伸手探了探王婆子的鼻息,又翻开她的眼皮看了看,心顿时沉到了谷底。
  这模样,分明是中毒死的。
  “她昨晚吃了什么?”李嬷嬷厉声问。
  旁边一个洒扫宫女战战兢兢地答:“昨……昨晚王婆子得了一盏娘娘赏的燕窝,高兴得跟什么似的,还跟奴婢显摆来着……别的,没见她吃什么。”
  燕窝。
  李嬷嬷脑子里“嗡”的一声,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那盏燕窝,原本是要给太子妃吃的。
  “都给我闭嘴,谁也不准往外说半个字!”李嬷嬷压着嗓子吼了一句,转身就往正殿跑。
  正殿里,苏澜刚刚起身,正由静姝伺候着梳妆。她从镜子里看到李嬷嬷慌慌张张跑进来,脸色不对,心里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出什么事了?”
  李嬷嬷挥退除静姝以外的其他宫女,凑到苏澜耳边,把王婆子的事低声说了。
  苏澜手里的玉梳“啪”的一声掉在妆台上,她的脸色比李嬷嬷还要白。
  “那盏燕窝……原本是要给本宫的?”
  李嬷嬷点头,声音发颤:“老奴该死,老奴亲手端进去的,亲眼看着放在桌上的,谁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