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位分,皇后先拟定吧。”
  “是,陛下。”听到萧叙宸这么说,苏澜是真的松了一口气,陛下还是信任她的。
  “娘娘,不是说这次选秀至少要五品以上官员的女儿才能进吗?”回到未央宫,云袖就忍不住问了:“那个唐星晚怎么过初选的啊。”知县可是七品官。
  江澹宁笑笑,“唐星晚父亲官位低,可她姨父的官位高啊。”那可是手握三十万军权的镇国公。
  云袖一想也是,倒是云栖有些不明白,“娘娘,镇国公夫人怎么会同意让自家侄女进宫,去和自己的女儿争宠?”
  “那谁知道呢。”江澹宁也有一些疑惑,不过她不着急知道,都进宫了,以后迟早会知道的。
  这次进宫的秀女家世都不差,以后后宫就要热闹了。
  相对于其他宫颇为和谐的氛围,陈照晚一回到永福宫就屏退了左右,只留下心腹宫女飞雪和飞燕。
  她坐在窗边,面色沉沉,手指紧紧攥着帕子,指节泛白。
  “娘娘……”飞雪小心翼翼地开口,“您别太往心里去,那位唐姑娘虽是您的表妹,但毕竟只是七品官之女,就算入了宫,位分也不会太高。”
  陈照晚没有说话,只是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良久,她才开口,声音有些发涩:“你以为本宫是在意这个?”
  飞雪一怔:“那娘娘是……”
  “本宫在意的是,母亲为何要把她送进来。”陈照晚转过头,眼底有着复杂的神色,“本宫是她的亲女儿,在宫里虽不是最受宠的,但地位也稳固,唐星晚完全没有进宫的必要!”
  “本宫其他的都不担心。”陈照晚声音低了下来,“本宫是怕他们发现了什么。”
  “娘娘!”飞雪被陈照晚的话惊出一身冷汗,连忙小声道:“娘娘,当时尾巴都处理干净了的,老爷和夫人不会发现的。”
  “但愿吧。”陈照晚话是这么说,但眼里的担忧飞雪看得清清楚楚。
  坤宁宫。
  苏澜回来后就开始思考这八个人的位分问题,她坐在案前,手中执笔,面前摊开一张空白的笺纸。八名秀女的姓名、家世、容貌、才艺,一一在她脑海中掠过。
  静姝在一旁伺候,见她迟迟未落笔,轻声道:“娘娘可是为难?”
  “嗯。”苏澜没有抬头,目光落在笺纸上,仿佛那上面已经写了字,“这八个人,没一个简单的。”
  正二品右都御史家的嫡女,楚昭宁。
  正二品兵部尚书家的幺女,林念禾。
  正二品吏部尚书家的孙女,慕泠霜。
  正三品刑部左侍郎家的女儿,温书瑶。
  正三品神机营参将家的女儿,孟明华。
  正四品大理寺左少卿家的女儿,夏知予。
  从五品翰林院侍读学士家的女儿,程意。
  江西省吉安府太平县知县的女儿,唐星晚。
  静姝是照顾苏澜的老人,自然明白其中关窍,低声道:“娘娘说得是。位分给高了,怕将来压不住;给低了,又得罪人。尤其是那几个家世好的……”
  “呵……”苏澜冷笑一声,“这几个人谁的家世不好?”
  程意和唐星晚看着是这些人里家世最差的两个,可程意的父亲程侍读学士深得陛下信任,是陛下的心腹;唐星晚有镇国公在背后,也不是真的没有背景。
  “娘娘,您按照您的想法和她们的家世定好,”李嬷嬷是宫里的老人了,有些事看得比苏澜更明白,“至于最后怎么定,自有陛下决定。”
  “娘娘,太过猜透陛下的心思,也不是一件好事。”
  苏澜一怔,慢慢也反应过来了,对啊,做得太完美太合陛下心意并不是好事,只要她定下的位分合理即可,即便不合陛下心意也没关系的。
  翌日一早,苏澜就去了乾元宫,将昨天拟定好的位分交给萧叙宸。
  苏澜拟定的位分都不高,即便是几个二品官员的女儿也只得了正五品贵嫔的位分,本以为陛下会改,结果陛下一个都没改,完全同意了苏澜的安排。
  “皇后安排得很好,辛苦了。”萧叙宸温声道。
  苏澜笑了,陛下的肯定对她来说就是最好的奖赏,“为皇上分忧是臣妾应该做的。”
  三月十七,册封的圣旨便晓谕六宫。
  楚昭宁为贵嫔,赐住秋爽阁;林念禾为贵嫔,赐住长乐宫东侧殿;慕泠霜为贵嫔,赐住丽景轩;温书瑶为嫔,赐住甘露轩;孟明华为嫔,赐住竹筠阁;夏知予为婕妤,赐住玉笙楼;程意为贵人,赐住永和宫西侧殿;唐星晚为贵人,赐住永福宫东侧殿。
  圣旨一下,后宫众人都很……意外。
  一个就是位分问题,正五品这个位分对于这几位的家世来说稍微有些低了,再一个就是住处问题,永福宫主位可是陈夫人,皇后把唐星晚放过去打的什么目的大家都知道,只是意外陛下竟然也同意了。
  “表姐妹同住一宫,也是正常事。”陆明萱听到消息时,正对着镜子描眉,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只是这位唐贵人,往后日子怕是不会好过了。”苏澜这次的安排很合她的心意,她看苏澜都顺眼了不少。
  拂柳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道:“娘娘,奴婢听说陈夫人的母亲和她妹妹关系很好,陈夫人真的会找唐贵人的麻烦吗?”
  “别说表姐妹了,就是亲姐妹在利益面前都会决裂。”陆明萱放下螺子黛,对着镜子端详自己的妆容,很是满意,“不过嘛,表姐妹共侍一夫,这里头的戏,有的看呢。”
  未央宫中,江澹宁正给那几盆春兰浇水。听了云栖带进来的消息,手上动作不停,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娘娘,您说陛下怎么把唐贵人安排到永福宫去了?”一旁的云袖不解,“陈夫人和唐贵人是表姐妹,住在一起按理说是照应,可奴婢怎么觉着……不太对劲呢?”
  江澹宁将水壶放下,拿帕子擦了擦手,这才抬眼:“表姐妹才更应该住在一处,互相照应,姐妹情深,说出去也是一段佳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