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这是陛下的安排，我们也不应该说太多。”帝王的心思谁能猜得准呢。
“奴婢就是觉着奇怪，”云栖压低声音，眉眼间也带着困惑，“陈夫人那位表妹，生得和陈夫人有两分相似呢。奴婢远远瞧了一眼，那通身的气派，一点儿不像七品官家养出来的姑娘。”
云袖也跟着点头：“可不是。娘娘您说，镇国公夫人怎么想的？自己女儿在宫里，不帮衬着也就罢了，怎么还把侄女送进来？这不是给自己闺女添堵吗？”
江澹宁手上动作不停，银剪子在夕阳余晖中闪着细碎的光。她唇角噙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声音不紧不慢：“兴许是想着姐妹俩在宫里有个照应。”
“行了，这是陛下和皇后的安排，我们也不用管那么多，过好我们自己的日子就行了。”
说到这儿，江澹宁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
门外有人。
江澹宁眸光微动，旋即恢复如常。她转过身，面上带着恬淡的笑意，语气却比方才更轻柔了几分：“去小厨房看看让她们准备的东西准备好没，这几天陛下辛苦，准备好了就早些送过去。”
“娘娘怎么不亲自送过去？”云袖笑着道：“陛下要是看到娘娘，肯定会很高兴的。”
江澹宁眼里闪过一丝爱意，无奈道：“本宫也想见陛下。”
“但陛下政务繁忙，就不去打扰了。”
云栖：“陛下看到娘娘送去的东西，定会明白娘娘的心意的。”
“对对。”云袖使劲点点头，就转身出门去小厨房，结果一出去就看到了萧叙宸。
“陛……陛下？”
萧叙宸站在廊下，玄色常服上落了一层淡淡的暮色。他身后跟着的內侍总管苏含光垂首立着，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云袖吓得腿都软了，扑通一声跪下去：“奴婢叩见陛下！”
屋内，江澹宁眉梢微微一动，旋即敛眸，带着云栖迎了出来。
她走到门口，福身行礼，声音轻柔：“臣妾给陛下请安。”
萧叙宸站在廊下，暮色在他身后铺成一片温柔的橘红。他看着眼前盈盈下拜的女子，唇角微微扬起，抬手把人扶起来：“起来吧。”
江澹宁直起身，目光与他相接，眼底有一瞬间的亮色，旋即垂下眼睫，侧身让路：“陛下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朕若不来，”萧叙宸牵着江澹宁的手迈步进屋，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怎么知道有人惦记着朕辛苦，却不肯亲自去见？”
江澹宁慢他一步，闻言脚步微顿，面上浮现出一抹极淡的红色，低声道：“臣妾是怕打扰陛下处理政务。”
两人在罗汉床上坐下，萧叙宸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方才在外头听见你们说话，说的什么？”
江澹宁听到这话笑了笑，眼神带着一点奇怪地看着他道：“臣妾和她们正说新进宫的几位妹妹。”
“说什么？”
“说唐贵人住在了陈夫人的永福宫。”江澹宁说完这话自己都笑了，“陛下怎么会把陈夫人和唐贵人安排在一起？”
这事不涉及前朝，江澹宁问得一点都不遮遮掩掩，反正她性子在萧叙宸面前一向是不稳重的。
“不好吗？”萧叙宸确实没有怪罪江澹宁的意思，反而问道：“既然是姐妹，那住在一起也互相有个照应。”
听完这话江澹宁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她眨眨眼，“陛下，你好坏。”
萧叙宸捏了一下江澹宁的脸蛋，“那爱妃喜欢吗？”
“当然。”江澹宁没有半分羞怯，“这样的陛下臣妾更喜欢。”
“你啊……”
萧叙宸看着眼前笑意盈盈的女子，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却更多是纵容。他抬手将她鬓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指腹在她耳垂上轻轻蹭过，声音低了几分：“这些话在朕面前说说也就罢了，外头可不许乱说。”
“臣妾知道，臣妾又不傻。”江澹宁乖乖点头，眼睫扑闪了两下，模样瞧着乖巧极了，可那双眼睛里分明还藏着未尽的笑意。
用过晚膳后，江澹宁见萧叙宸没有离开的意思，眉毛一挑，“陛下今天留下吗？”
今天秀女入宫的第一天，按理来说应该翻她们的牌子。
“爱妃想让朕留下吗？”
“自然是想啊。”江澹宁才不怕得罪那些人呢，她要做宠妃，那迟早都会得罪那些人的。
“那朕今晚陪爱妃。”
江澹宁满意了，她可不是一个善解人意的人，把陛下往外推的事情她做不出来。
新入宫的几位新人都在等着陛下翻牌子，看谁能够成为第一个，结果却得到消息陛下去了江昭媛的未央宫。
“入宫之前就听说江昭媛独得圣宠，当时我还不信，现在果真如此。”楚昭宁坐在院子里，说话的语气颇为平淡，好似对陛下的选择毫不在意。可若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她眼里带着一丝微弱的嫉妒。
这次的秀女有三个都是正二品大员家的孩子，可楚昭宁父亲的官职却是比较特殊的。右都御史，一个可以监察百官的官职，朝中大臣只要不是和他有深仇大恨，大多数人都是愿意和他交好的，自然楚昭宁这个女儿从出生到现在也就没有受过任何委屈。
半见是从小服侍楚昭宁的人，对楚昭宁算是了解，她知道这个时候楚昭宁心里肯定是不舒服的。
“小主不必担心，江昭媛不过是个小官的女儿，陛下现在对她还感兴趣，宠一宠。”半见一边给楚昭宁添茶，一边道：“等陛下知道了小主的好，自然就不会在意一个江昭媛了。”
“你倒是会说话。”楚昭宁轻笑一声，端起茶盏，指尖在杯沿上轻轻摩挲，目光落在杯中浮沉的茶叶上，“不过本……我也不傻，能在陛下身边待这么久的人，不会只是靠运气。”
她入宫之前让人查过江澹宁这个人，只是无论从哪方面来看，这都是个很平常的人，实在是不知道陛下看上了她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