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凤阙阶:从侍妾到中宫全文免费阅读 > 第77章 乾元宫伴驾
  乾元宫的门扇大敞着,殿内却安静得出奇。
  江澹宁跨过门槛时,萧叙宸正站在御案后头,手里捏着一支朱笔,面前的奏折摊开了三四本,眉头微微拧着,像是在斟酌什么要紧的事。
  “臣妾参见陛下。”江澹宁停在恰当的距离外,屈膝行了一礼。
  萧叙宸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身上,那拧着的眉头松了松,朝她招了招手:“过来。”
  “陛下在批奏折?臣妾过去是不是不合适?”话是这么说,江澹宁脚下的步伐却一点都没有停。
  “没事,不是什么大事。”
  “那臣妾给陛下研墨吧。”江澹宁拿起桌子上的墨条,“只是陛下可别嫌弃臣妾研得不好。”
  “你研的墨,朕什么时候嫌弃过?”萧叙宸将手中朱笔搁下,目光落在她专注的侧脸上,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松弛。
  江澹宁唇角微弯,低眉垂眼地研着墨,动作不紧不慢,力道均匀。墨条在砚台上画着圈,清水渐渐化开成浓淡相宜的墨汁,一股松烟香气在两人之间弥散开来。
  “陛下,您也要多注意身体。”她轻声开口,目光落在萧叙宸的脸上,眉头一皱,“臣妾看着陛下瘦了不少。”
  萧叙宸闻言微微一怔,随即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颌,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意:“有么?朕倒没觉得。”
  “怎么会没有?”江澹宁放下墨条,走到他身侧,伸出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颧骨,“陛下这里的骨头都凸出来了。这几日为了三皇子的事,您怕是连顿安生饭都没吃过。”
  她的指尖微凉,触在皮肤上像一滴水落在滚烫的石面上,萧叙宸下意识地偏了偏头,却没有躲开。
  “朕没有你说的那么金贵。”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指,将她的手从自己脸上拿下来,却没有松开,就那么攥在掌心里,“倒是你,这些日子有没有好好用膳?”
  “陛下又不是不知道,臣妾从来不会亏待自己。”江澹宁笑了一下,“每日都是让小厨房单独给做的。”
  “那就好。”萧叙宸站起身,拉着她走到一旁的罗汉床坐下,“你好好养身子,朕还等着你给朕生个孩子。”
  这不是萧叙宸第一次提起这个事了,江澹宁也觉得时机差不多了。
  “臣妾有在好好养着呢。”江澹宁之前停了药,现在身体早就恢复了,只是怀孕这个东西也是讲究缘分的,不可能说来就来。
  萧叙宸把江澹宁揽进怀里,他的手搭在她腰间,掌心隔着衣料传来温热的触感,像一团温吞的火,不灼人,却不容忽视。
  “那就好好努力。”
  江澹宁:“……”真是够了,又要来折腾自己。
  这一晚江澹宁直接留宿在了乾元宫,自萧叙宸登基以来,她是第一个在乾元宫过夜的,连皇后苏澜都还没有在乾元宫留宿过。
  第二天早上江澹宁醒过来的时候萧叙宸已经去上朝了,她缓了一下才问道:“什么时辰了?”也不知道萧叙宸昨天晚上为什么这么激动,江澹宁已经许久没有这么大的运动量了。
  “娘娘,快辰时了。”云栖回答道。
  江澹宁皱了皱眉,也没想到自己能睡这么久,皇后那里请安肯定是赶不上了。
  “去坤宁宫给本宫告假。”
  云栖笑了一下,“娘娘,陛下派人去过了。”
  江澹宁这才点点头,还算是有点良心。
  “让人备水,本宫要沐浴。”
  “是。”
  云栖转身去吩咐,江澹宁掀开被子下了榻,赤足踩在铺了毡毯的地面上,走到窗前推开一扇窗。清晨的风裹着露水的凉意扑面而来,乾元宫地势高,站在窗前能望见大半个皇城的轮廓,层层叠叠的琉璃瓦在晨光中泛着金色的光。
  这是大燕最高的地方,也是最孤独的地方。
  她看了一会儿,将窗子合上,转身去沐浴。
  热水已经备好了,偌大的浴桶中撒了干花瓣,热气蒸腾,氤氲的雾气模糊了铜镜的影像。江澹宁解了中衣,将自己沉进温热的水中,舒服地叹了口气。
  萧叙宸昨晚确实有些过了,她腰上、肩上都留下了深浅不一的痕迹。云袖在一旁伺候着,看到她肩头的红痕,耳根子微微泛红,低着头不敢多看。
  “娘娘,奴婢给您按按肩膀吧。”
  “嗯。”
  云袖的手艺不错,力道恰到好处,江澹宁闭着眼,肩颈的酸涩一点一点地化开。她脑子里却还在转着后宫那些事,像是有一盘下了一半的棋,黑白子犬牙交错,局势不明。
  皇后苏澜不会善罢甘休,陈照晚也不会咽下这口气,陆明萱更不会白白吃了这个闷亏。这后宫往后怕是不会太平了。
  至于她自己……
  江澹宁睁开眼,看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唇角微微弯了弯。她从来就不是什么局外人,也不想做什么局外人。
  沐浴更衣后,江澹宁换上了一身鹅黄色的宫装,发髻简单挽了个纂儿,只插了一支白玉兰花簪,整个人清清爽爽的,像三月里刚抽芽的柳枝。
  梳好妆发,江澹宁在殿中闲坐了一会儿,随手翻了翻萧叙宸搁在桌案上的书。是本《资治通鉴》,翻到的地方正好是汉武帝与卫皇后的章节,书页边角有一行小字批注,字迹端正而锋利,是萧叙宸的手笔。
  她看了几行,将书合上放回原处。
  殿外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不紧不慢。江澹宁耳朵微微一动,认出了那个节奏,是萧叙宸的步子,她听过太多次了。
  果然,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萧叙宸一身玄色朝服还未换下,冕旒上的珠串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整个人透着一股刚下朝的威严与疲惫。
  他看见江澹宁端坐在罗汉床上,微微怔了一下,随即眉目间那层冷硬的壳子裂开了一道缝,露出底下的柔和来。
  “醒了?”他走过去,在她身侧坐下。
  “陛下回来了。”江澹宁站起身行了一礼,被萧叙宸一把按住肩膀又按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