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听不到就算了,无外乎就是怎么争宠,怎么陷害别人罢了。”
  “盯着些吧,别让她把麻烦引到本宫身上来。”
  “是,娘娘。”
  未央宫。
  江澹宁封妃的消息传开后,来道贺的人络绎不绝。各宫都送了礼来,或贵重或精巧,堆了半间屋子。
  “娘娘,这些东西都放进库房吗?”
  “不急。”江澹宁靠在软榻上,手里捧着一盏温热的牛乳,目光扫过那些锦盒绸缎,神色淡淡的,“云栖,你先把各宫送来的东西登记造册,单独存放。入口的东西一律交给太医看过,香料布匹也仔细查验,别出了纰漏。”她自己虽然会医术,但她现在怀着孩子,万一那些东西真有问题,那就得不偿失了。
  “是,娘娘。”
  “对了,云袖的伤怎么样了?”端午宴上她替自己挡了一下,伤得也不轻。
  “娘娘,太医给她看了,也开了药,没有大碍。”
  江澹宁皱了皱眉,“烫伤不是小事,让她多注意,不用着急着回来。”
  “奴婢会看着她的。”
  这个时候冯顺进来了,一看就是有事。
  “娘娘,今天柳嫔去长春宫找齐充仪了。”
  江澹宁闻言,手中的茶盏微微一顿,抬起眼看向冯顺。
  “她去找齐充仪?”她的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在琢磨这两个名字放在一起的分量,“她们两个平日里有来往吗?”这两人淡出她视线好久了,她属实是不太关注。
  冯顺躬身答道:“回娘娘,据奴才所知,柳嫔和齐充仪素日里并无什么交情。今日柳嫔去得突然,在齐充仪屋里待了约莫两刻钟,出来时神色如常,看不出什么。”
  云栖在一旁皱了皱眉:“这两个人凑到一起,怕不是什么好事。”
  “冯顺。”江澹宁抬起眼,“长春宫那边,让人多留一分心。不必盯得太紧,只需留意有什么不寻常的动静就行。”
  在江澹宁看来,即便这两人在谋划什么,也和现在的自己扯不上什么关系,这两个人又不是傻子,这个时候来惹自己。
  这日,萧叙宸下朝后就去了慈宁宫,太后见她来也不意外。
  “端午宴上的事查清楚了?”
  “查清楚了。”萧叙宸坐下喝了一口茶,“红花这事应当不是惠妃做的,不过那指认惠妃的宫女趁人不注意自尽了,也查不出什么。”
  “那颗让宫女摔倒石头是有人故意的,但……”萧叙宸神色冰冷,“那个时候人多眼杂,谁做的暂时没查清楚。”当时人多,护卫也多,一颗那么小的石头打在那宫女腿上真的很难发现。
  太后听完眉头皱了皱,“这宫里太不干净了。”
  萧叙宸:“宫里哪天干净过。”
  “还有件事,朕与母后说一声。”萧叙宸继续道:“惠妃也准备对昭妃动手,只是她安排的还没来得及,昭妃就出事了。”
  “你自己看着处置吧。”太后已经不想管陆明萱了,说了几次不听,那她就不说了。
  翌日,就端午宴的事萧叙宸下了旨,皇后管理后宫不擅,罚俸三个月,陆明萱则禁足两个月。
  江澹宁知道后笑笑,看样子这次背后的人做好了十足的准备,没让陛下查出来什么。
  坤宁宫,皇后面对陛下的处罚什么都没有说,当她决定做这件事的时候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陛下这个惩罚也有敲打她的意思。
  只是三个月俸禄而已,她承受得起。
  阳光一日比一日毒辣起来,未央宫院子里的石榴花开得红艳艳的,一簇一簇缀在枝头,被日头晒得有些发蔫。
  江澹宁这几日过得还算安稳,只需要安安静静地待在未央宫里养胎。每日睡到自然醒,闲了便翻几页书,或是在院子里走几步,日子悠长得像是被拉慢了的更漏。
  直到五月下旬的一日,江澹宁醒来时便觉得有些不对。晨光透过窗纱照进来,平日里她最喜欢这个时候的光线,柔和又干净,可今日那光亮落在眼皮上,竟让她生出一种说不出的烦闷。
  “娘娘醒了?”云栖端着温水进来,正要伺候她洗漱。
  江澹宁刚要应声,一股酸意毫无征兆地从胃里翻涌上来。她甚至来不及说话,猛地侧过身去,一手撑着床沿,干呕起来。
  “娘娘!”云栖吓得差点摔了手里的铜盆,连忙搁下东西,几步抢到床边,一手扶住江澹宁,一手替她顺着后背。
  江澹宁什么都吐不出来,胃里却像是有只手在搅,一阵一阵地翻腾。她呕得眼眶发红,额上沁出一层薄汗,整个人软软地靠在云栖身上,脸色白得像纸。
  “快,去请太医!”云栖朝外头喊了一声,声音都变了调。
  外间的小宫女应了一声,撒腿就跑。
  “娘娘,您先漱漱口。”云栖把温水递到江澹宁唇边,手都在抖。
  江澹宁勉强含了一口水漱了漱,那股恶心劲儿却并没有压下去。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又是一阵干呕,这一回比方才更厉害,直呕得她弯下腰去,眼泪都呛了出来。
  “娘娘……”云栖急得眼眶都红了,一面替她拍背一面朝外头喊,“太医呢?太医怎么还没来!”
  钱太医来得很快,几乎是跑着进来的。太医的帽翅都跑歪了,也顾不上正一正,气喘吁吁地跪在床边,取出脉枕垫在江澹宁腕下。
  诊了片刻,钱太医的眉头舒展开来,神色反倒松了。
  “娘娘不必忧心。”他收回手,躬身道,“这是孕中常见的反应,有些人体质敏感些,反应便重些。娘娘腹中胎儿脉象有力,并无大碍。”
  “都呕成这样了还叫无碍?”云栖急道,“太医,您倒是开个方子给娘娘止一止啊。”江澹宁的样子看着实在是太严重了,云栖也不那么稳重了。
  钱太医有些为难地搓了搓手:“这孕吐之症,委实没有太好的法子。臣可以开一副安胎和胃的方子,但若要完全不吐……”他顿了顿,“只怕要熬过这两三个月才好。”
  江澹宁靠在大迎枕上,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开方子吧。”她自己的身子她自己很清楚,只是刚刚没来得及阻止云栖,不然都不用叫太医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