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念禾可不怕温书瑶,她冷笑一声道:“温嫔是说把折子拿进后宫也符合规律吗?”
“后宫不可干政是老祖宗定下来的规矩。”
这次不等温书瑶说话,就有人接过了林念禾的话,陈昭仪问道:“林贵嫔,本宫很好奇,你怎么知道陛下把折子拿进了未央宫?”
“林贵嫔,窥探陛下行踪可是大罪。”
林念禾脸色一僵,嘴唇翕动了几下,才勉强道:“陈昭仪这话是什么意思?嫔妾不过是听宫人们提了一嘴,哪里谈得上窥探?未央宫每日进进出出那么多人,陛下的行踪又不是什么秘密。”
“宫人们嚼舌根的话,林贵嫔倒是记得清楚。”陈昭仪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语气不咸不淡,“本宫有点好奇,这些宫人嚼舌根也说陛下批奏折吗?本宫只是提醒一句,有些话能说,有些话说不得。”
“好了。”苏澜终于开口说话了,“不管林贵嫔你在哪里听说的,这种捕风捉影的事不许再传。”
坤宁宫的事皇后没打算隐瞒,江澹宁很快就知道了,她默默叹了一口气,其实萧叙宸就有两次拿了折子过来,还是因为那两天她精神不好,他不放心。
而且这两次江澹宁都是睡着了的,别说折子的内容了,她连折子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只是这日萧叙宸来未央宫江澹宁还是和他提了一下。
“陛下以后别拿折子来未央宫了,臣妾可不想被人叫做是祸国殃民的妖妃。”
萧叙宸听到这话皱了皱眉,倒也没有拒绝,不为其他的,就为了江澹宁的名声,这事确实不恰当。
“朕知道了。”
他走到榻边坐下,伸手将江澹宁散落在肩头的一缕长发拢到耳后,指腹擦过她的耳廓,带着薄茧的触感微微粗粝。
“今天感觉怎么样?”
“好些了。”江澹宁往他掌心里蹭了蹭,像一只慵懒的猫,“今日喝了半碗鸡丝粥,没有吐。”
萧叙宸的眉眼肉眼可见地松了下来,像是听得了什么天大的好消息一般,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那就好。”
他低头看着她,目光从她的眉眼描摹到下颌,又从下颌落到她尚且平坦的小腹上。他的手覆了上去,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烫得江澹宁心头一颤。
“他乖不乖?”
江澹宁被他这一本正经的语气逗得弯了弯眼睛:“才两个多月,哪里就知道乖不乖了。”
萧叙宸没有收回手,只是轻轻摩挲着她的小腹,像是在感受什么。过了一会儿,他忽然低声说了句:“辛苦你了。”
江澹宁给萧叙宸说了批奏折的事后,萧叙宸就没有再拿着奏折来未央宫过,基本都是处理完政事才过来。
不过那天过后未央宫少了两个宫女。
“娘娘,陛下派人来了,说是今天陛下不来未央宫了。”
江澹宁吃着桌子上的葡萄点点头,顺口问了一句,“陛下今天很忙?”
云栖面带犹豫道:“陛下好像去了慕贵嫔的宫里。”
江澹宁抬头看着云栖的表情笑了,“你在担心什么?”
不等云栖答话她就继续道:“本宫从来没有奢望陛下永远停留在未央宫。”
“他是帝王,想一些不可能实现的事情为难的永远只有自己,”
“更何况本宫也不想。”她要的是权力和地位,真心这种东西在皇室是不会有的。
而且这次刚进宫的几个家世都不差,陛下不可能不去,不过是早晚和多少的问题罢了。
去一次和去十次对江澹宁来说没有区别。
只是没想到这个慕贵嫔好像确实有些手段。
陛下在慕贵嫔那里连宿了两日。
第三日一早,旨意便下来了——慕贵嫔晋为充容,赐号“柔”。
消息传到未央宫时,江澹宁正靠在美人榻上,手里捧着一碗燕窝粥,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她的孕吐比前些日子好了些,至少能吃得下东西了,只是人还是懒懒的,提不起什么精神。
冯顺进来传话的时候,小心翼翼地觑着她的脸色,声音都比平时轻了三分。
“娘娘,陛下下旨,慕贵嫔晋为充容了。”
江澹宁手里的勺子顿了一下,但也仅仅只是一下。她垂下眼,将勺子里剩下的半口燕窝送进嘴里,慢慢地咽下去,才开口道:“柔充容伺候陛下尽心,晋位是应该的。”
“下去吧。”
皇后苏澜知道这件事后还挺开心的,之前陛下快独宠昭妃了,现在出现一个人来分昭妃的宠爱,对她来说是好事。
“没想到竟然是慕泠霜更得皇上的心。”苏澜意外地说道。
新进宫的这几个秀女,唯有慕泠霜存在感最低,不是因为她家世差,而是这个人不怎么表现自己,很多时候都默默无闻,让人注意不到她。
“娘娘,陛下还是喜欢安分的。”李嬷嬷小声道。
“也是。”苏澜无奈一笑,“谁会喜欢整天给自己找事的人呢。”
“就是不知道她会不会成为第二个昭妃了。”
楚昭宁知道慕泠霜晋位的消息时,正坐在自己宫里修剪一盆芍药。
那芍药开得极好,层层叠叠的花瓣娇艳欲滴,是她入宫时家里特意从洛阳寻来的名品。她拿着银剪子的手本来很稳,一朵一朵地修着枝叶,嘴角还带着几分闲适的笑意。
直到贴身宫女半见从外头进来,附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啪”的一声,银剪子掉在了石桌上,险些砸到她的手背。
“你说什么?”楚昭宁猛地转过头,眼里的闲适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怒,“慕泠霜晋位了?柔充容?”
半见被她骤然拔高的声音吓了一跳,连忙点头:“旨意刚下来的,陛下在慕贵嫔……在柔充容那里连宿了两日,今儿一早就下旨晋封了。”
楚昭宁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极为难看。她站起身,在廊下来回走了几步,胸口剧烈起伏着,手指攥得死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