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嫔妾当场答应了。”
江澹宁看着她的眼睛,忽然笑了一声:“你倒是诚实。”
“嫔妾不敢有所隐瞒。”
“既然如此,唐贵人何不实话实说呢?”江澹宁身子往前凑了凑,看着她的眼睛道:“你今日来不仅是为了寻求本宫的庇护吧。”
“更是为了借本宫的手扳倒陈昭仪。”
“是。”大概是知道多说无益,唐星晚没有任何迟疑,直接认了下来。
“不知道昭妃娘娘愿不愿意?”
“不需要昭妃娘娘做什么,只要娘娘在中秋宴上配合一下嫔妾就好。”
江澹宁笑了一下,轻飘飘地说道:“这样看来本宫好像没有拒绝的理由。”
“多谢娘娘。”唐星晚一听,又结结实实地磕了一个头。
“不要先忙着谢本宫。”江澹宁道:“本宫不会给你多的帮助的。”
“嫔妾明白。”
珠帘落下,唐星晚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云袖重新走进殿中,云栖瞧了一眼自家主子,忍不住低声问道:“娘娘,唐贵人可信吗?”
江澹宁重新拿起那本闲书,翻到方才看的那一页,唇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方才说的那些话,只能信一半的一半。”
“那您还答应她?”云袖急得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又意识到不妥,连忙压低,“娘娘,万一这是她和陈昭仪合起伙来做的局呢?您若是信了她,到时候在家宴上配合她,岂不是正好落进她们的圈套里?”
江澹宁站起身,眼皮都没抬:“急什么。”
云袖还想再说,云栖轻轻拉了一下她的衣袖,朝她微微摇了摇头。
“唐星晚不是蠢人。”江澹宁往内室走,今晚睡得有些晚了,“这宫里她最恨的人就是陈昭仪,她不会和陈昭仪联手的。”
“不过……她会不会利用本宫就不知道了。”要想扳倒陈昭仪只有她真的出事了才行,不然就算陛下有心看在陈昭仪的家世上也不会重罚。
“今年中秋宴应该会很热闹,本宫有些期待了。”她相信想在这个时候对她动手的肯定不止陈昭仪,皇后、陆明萱这些人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云栖和云袖对视一眼,眼里都飘过一丝担忧。
江澹宁也不是心大不在意,而是她已经做足了准备,其他的她暂时也没办法,毕竟事情没有发生,她无法去说。
“对了,”江澹宁突然站定,转身看着云栖道:“明天你告诉冯顺,让他好好检查一下未央宫,任何一个角落都不能放过。”
“娘娘,怎么了?”云袖立马问道。
“没什么,只是检查检查比较安心。”万一有莫名其妙的东西混进来了呢。
云袖松了一口气,笑着道:“未央宫肯定没有问题的。”
第二天未央宫有没有问题还没有彻底查清楚,后宫倒是出了另一个让人意外的消息。
陛下晋了齐充仪的位分,从充仪变成了修仪,并且还翻了齐修仪的牌子。
“陛下今天去了慈宁宫?”江澹宁平静地问道,她从来没想过要独占萧叙宸这个人,自然也不会因为这种事伤心。
“娘娘聪慧。”云栖点头,“陛下还在慈宁宫坐了一会儿,想来就是那个时候见到了齐修仪。”
“挺好的。”江澹宁笑笑,“齐修仪若是能够把握住这次机会,她也算是熬出头了。”
只是陛下没让她把二皇子接回去,看样子心里还是有疙瘩的。
江澹宁不在意这件事,不代表其他人不在意,例如柳嫔。
“我还以为她真的什么都不争了,结果是悄悄去讨好太后了啊。”柳嫔坐在妆台前,由着宫女替她卸下鬓边的珠翠,铜镜里映出一张阴沉的脸。
她今日戴的是一套珍珠头面,是入宫时家里花了大价钱打的,为的就是让她在宫里头不落人下。她入宫后因为不得宠,下面的人都不重视她,她也许久没有得到好东西了。
“齐修仪倒是会挑时候。”柳嫔冷笑一声,将手中的玉梳啪地拍在妆台上,“趁着阖宫的眼睛都盯着未央宫,她倒好,不声不响地把位分和圣宠都揽到了自己手里。”
身后的宫女冬青小心翼翼地觑着她的脸色,试探着劝道:“小主也不必太放在心上,齐修仪虽晋了位分,但陛下并没有把二皇子交还给她,想来心里还是存着芥蒂的。”
“芥蒂?”柳嫔从镜中看了冬青一眼,嘴角的弧度又冷又尖,“后宫这么多人,陛下对谁没有芥蒂?只要陛下还肯翻她的牌子,还肯给她晋位分,那点芥蒂迟早会消。到时候她既有儿子又有圣宠,这后宫里还有咱们站的地方吗?”
冬青被她问得哑口无言,只能低下头去,手上的动作放得更轻了些,生怕触了主子的霉头。
柳嫔越想越气,心里那股火烧得她坐立难安。余婉儿那边迟迟没有进展,她把宝押在余婉儿身上,本就是一步险棋,如今眼看着齐修仪不声不响地走到了前头,她更是觉得自己的算盘打得既窝囊又没有着落。
“都是江澹宁。”柳嫔咬牙切齿地挤出这几个字,眼底的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她在宫里,这宫里头的日子就没一天安生过。她怀了双生子,阖宫都要捧着她,连太后都亲自去未央宫看她,她凭什么?”
冬青被她话里的怨毒吓得手一抖,梳子差点滑落在地。她连忙稳住心神,小声劝道:“小主,隔墙有耳,这些话若是传出去……”
“隔墙有耳?”柳嫔抬头看着冬青,“这里就只有你我两人,难不成你要背叛我?”
冬青被她这句话吓得脸色一白,手中的梳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她顾不上捡,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膝盖磕在冷硬的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小主明鉴!”冬青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伏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奴婢自小跟在小主身边,小主对奴婢恩重如山,奴婢就算是粉身碎骨也报答不了小主的恩情,怎么敢有半分背叛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