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像开了倍速。
学生们脱离期中后的懒怠,一头扎进期末的急迫中。
刘Rachel好几次在补习院外遇到崔英道,有时他是去找妈妈,路过跟她说几句话。
但更多时候,像是刻意来找她。
两人一起吃完晚饭,刘Rachel回补习院,崔英道回宙斯。
刘Rachel并没觉得崔英道这样见缝插针来找自己是一种打扰。
只是偶尔会猜测。
从前他们同病相怜,更多是精神上理解对方。最近因为各种各样的事,他们好像突然亲近了起来。
更符合广义上被人定义的关系好。
或许,两个人的状态越来越趋近于崔英道和李宝娜那样的关系。
刘Rachel是这么猜测的。
更荒唐的那个猜想一闪而过,被她很快否认。
在网球场碰上,二人又不像关系好的模样,每一个击球都像要往对方身上砸。
李宝娜已经见怪不怪,从一开始的他们要弄死对方的震惊到现在他们就不累吗的平静吐槽。
赵明秀也好几次观赏到两人孜孜不倦的对战。
有时崔英道赢,有时候刘Rachel赢,但最终保持着一个胜负平衡的状态。
“喂,你不觉得你和刘Rachel最近怪怪的吗?”盥洗室里,赵明秀没忍住好奇。
崔英道拿着毛巾擦汗,闻言,停顿了一下,"有吗?"
赵明秀见他神色平静,耸耸肩。
之前崔英道欺负车恩尚,他也半开玩笑的忠告过,喜欢就去追,别像个小学生一样欺负女孩子。
那时赵明秀并不确定,等看到崔英道露营时被拍下的照片才确认他的心意。
好家伙,完全是车恩尚的眼神追踪器。
这些日子看下来,崔英道面对刘Rachel的眼神不一样。
并不是之前赵明秀认为的,对于对手和猎物的不同。
一开始单纯些,是遇上对手的欣赏。
现在崔英道明显更沉溺在和刘Rachel的追逐中,那种被追上的紧迫感让他愉悦。
很愉悦。
还会在中场休息的时候侧目,阳光落在刘Rachel身上的片刻,微微失神。
赵明秀扯起唇角,没事人一样勾上崔英道的肩,笑的没心没肺,“行,你说没什么就没什么吧。”
*
考试结束。
刘Rachel打开门,在玄关处换鞋,发现李Esther今天也早早回了家。
电视打开,里面传来播音员抑扬顿挫的语调。
李Esther坐在沙发上,优雅地端起咖啡杯。
听到玄关处的声音,她眼神未偏分高,例行公事发问:“考试都结束了?”
“嗯。”刘Rachel顺着母亲的目光,看向电视,那里正播放一则财经新闻,男女主播的声音端庄严肃。
她换好鞋,走到李Esther身边。
李Esther问:“假期是自己在家里学习,还是继续去补习院?”
画面很快切换,滚动的字幕提示着下一则新闻简讯。
刘Rachel把视线从电视上收回,说:“报补习院吧。”
这次期末考她做起题挺顺手的,得益于补习院老师的系统整合,有显著效果。
李Esther点头:“接下来一个月,我都要忙着新品上线。”
每逢换季,都是RS最忙的时候,也是李Esther最忙的时候。
这意味着接下来一个月,刘Rachel会常常见不到她。
不过刘Rachel早就习惯了,淡淡应了声。
她的眼神重新放到电视上,财经频道已经播报了好几条新闻。
刘Rachel没再多看,跟李Esther说了句有些累,上了楼。
*
假期第二天早上,刘Rachel的KKT被拉进一个群。
群主尹灿荣发了一张成绩单。
之后,群里的讨论声甚嚣尘上,但话题都不涉及成绩表上最上方的两人。
刘Rachel拿起手机,淡淡扫了一眼。
第一名没什么意外。
她也不认为崔英道登顶之后,还会让第一名的宝座旁落。
也没有觉得很不公平。
他们这样的人,不屑于用公平约束自身和他人。
与生俱来的天赋,和他们生下来就被划分好的阶层一样,是命运。
和公平两个字没有半分关系。
继续往下看,她和尹灿荣并列第二,按照文学课成绩排列,她压尹灿荣一头。
刘Rachel挑眉,心里没什么波澜。
吃完早餐,她出门,去室内高尔夫球场打球。
下午两点半,她要去补习院上课。
她并不是只知道读书的书呆子,她愿意为了自己的目标在学习上多花费时间,但那并不意味着,她要放弃其他的娱乐项目。
她擅长各类运动,虽然这些运动都被赋予了社交功能性,仍是让她精神放松的方式。
室内高尔夫球场温度适宜,两个小时很快过去,刘Rachel回家后洗了个澡,下楼时,阿姨已经把午餐准备好了。
夏日闷热,她没什么胃口,一个人坐在饭桌前,缓慢进食。
阳光燥烈,外头空气热得扭曲起来,像糖浆半化在冷水中,还没搅开,沉淀在杯底的形状。
热风吹过,将路边那棵梧桐树叶吹得翻起,青苍的叶片在日头下波光粼粼。
波光粼粼。
竟然是这四个字。
刘Rachel无端想起五月初的清溪川,绸面的流动溪水,五光十色的霓虹灯。
摁亮屏幕,目光短暂的在最上方的日期掠过。
*
下午两点,首尔中央地方院。
随着法槌落下,开庭。
崔英道坐在观审席第一排。
崔东旭被警务员带进来时,和儿子对视了一眼。
他脸上一闪而过微微诧异,但很快朝崔英道露出一个安抚的眼神,随后在被告席落座。
崔英道眼神微沉。
前几天,他去了拘留所。
崔东旭叫他不用来看庭审,还要他放心,法务代表对这次的应诉很有信心。
可他仍有疑虑,想过来亲眼看到结果。
如果顺利的话,一周内崔东旭就可以从拘留所里被释放。
检察官和宙斯的律师依照惯例宣读法条。
五分钟后,身后的大门传来一道微弱的开门声。
崔英道没往后看,专注在庭审进程中。
毕竟是首尔唯一一家七星级酒店掌权人的案子,关注度不低。
财经新闻早在几天前就开始大肆报道崔东旭经济案件开庭的各种事项,细节具体到开庭时间和担当检察官。
审厅内人不少,宙斯法务代表团就有十数人。
刘Rachel小心翼翼在最后一排坐下,往前看能看到崔英道的背影。
他今天穿了件白色衬衫,额前的刘海早已放下,这么一看,竟有几分良善的模样。
只是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光是看他的背影,刘Rachel都能感受到他心中的不平静。
税务问题本不会弄出这么大动静,架不住检察方存了心要抽丝剥茧。
再加上数额巨大,事态就严重了。
庭审持续了一个半小时,接近尾声。
宙斯法务准备充分,应诉得当,声明已经补缴税款,请求法官考虑到崔东旭初犯又积极配合调查的良好态度,予以缓刑。
刘Rachel心渐渐放缓。
照现在的态势,崔东旭极大概率不会被判重刑。
就在这时,检察官方上交了一份材料。
宙斯商业版图巨大,开在国外的酒店比比皆是。
检察官这么几个月深入浅出的调查,一丝一毫都没有放过,这就查出了在斐济的一家酒店有税务亏空。
金额并不大,但酒店开在国外,难免让人联想到宙斯非法转移财产。
宙斯法务当庭提出异议,这份资料并不在检察官的证据表上,按照程序应当不予采纳。
检察官气定神闲地表示,这是关键证据,在开庭前才发现的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