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你厌食,我厨娘,诱你开荤没商量最新章节列表 > 第67章 安亲王竟愿意出门了
  冯氏不懂女儿的心魔,迅速调整好神色,转身时又是那个温婉从容的侯府主母。
  她朝芸娘笑道:“王爷王妃亲临,这可是天大的体面。我先去前头迎客,你……”
  她目光扫过芸娘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袄,扫过她憔悴的面容,和因连日饥饿而愈显细瘦的手腕。
  “你且好好收拾收拾,不要急着出来。”
  芸娘垂着眼,恭顺地点头:“夫人放心,妾会把自己收拾妥帖的。”
  她声音平稳,像一潭无风的水。
  冯氏看着这张不卑不亢的脸,像一拳打在棉花上,心里也是窝火的。
  可眼下处境,容不得闪失。
  她语气更软,“芸娘,你我相识十余载,虽名分有别,到底也算姐妹一场。如今儿女都大了,三愿争气,青瑶也有了好归宿。往后啊,咱们便做对真正的姐妹,互相照应,我必不会亏待你。”
  “夫人言重了。”芸娘垂首,姿态谦卑得无可挑剔,“妾能得夫人这般照拂,已是三生有幸。妾会好好调理身子,早日回厨房当差,绝不叫夫人费心。”
  冯氏满意地点点头。
  正要转身,宋青瑶却猛地挣开母亲的手。
  “你装什么装!”
  她几步冲到芸娘面前,珠翠步摇在鬓边急促地晃动,像她此刻压不住的心跳。
  “你以为宋三愿嫁给安亲王,翅膀就硬了?就能给你撑腰了?我告诉你,我即将入东宫,是圣上亲封的太子良娣!”
  她声音尖锐,像是要急切的证明什么:
  “太子是储君,安亲王是什么?一个又瞎又瘫的废人,空有个亲王虚衔,连朝会都没资格参加!宋三愿再折腾,也不过是在那破王府里守活寡!”
  “往后,是她仰息我,你们母女这辈子都休想出人头地!”
  芸娘静静听她说完,方才谦卑道:“大姑娘说的是,三愿不过是厨娘所出的庶女,命如草芥,怎敢与姑娘相比。”
  “姑娘是天生的贵女,是侯府嫡出的明珠,如今又要入东宫侍奉储君,这是何等的福分,何等的尊荣。”
  “恭喜姑娘,贺喜姑娘。”
  她说着,眼中竟真有浅浅的笑意:
  “姑娘这般天姿凤颜,他日必得太子专宠,封妃封后,指日可待。届时,还求姑娘念在姐妹一场,多照拂三愿几分。”
  姿态明明已经卑微如尘。
  可宋青瑶却气到胸痛,“你们母女都是这副鬼样子,装可怜,装大度,装得好像什么都无所谓……其实心里,积满了怨恨,对不对?!”
  “青瑶!”冯氏终于厉声喝止,一把将女儿拽到身后。
  她看着芸娘那张依旧恭顺平和的脸,眼底闪过一丝极复杂的情绪。
  是忌惮。
  是烦躁。
  还有一丝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这个女人,太能忍了。
  冷落、磋磨、母女分离,好像都无所谓。
  就像这一切,于她而言,不过是熬一锅需要时间的汤。
  火大火小,都不急。
  她等的,只是揭盖的那一刻。
  冯氏忽然不想再待下去了。
  “青瑶不懂事,胡言乱语,你莫往心里去。”她丢下这句话,拽着女儿匆匆往外走。
  过了月洞门,冯氏才松开手。
  宋青瑶眼眶红红的,揉着被掐疼的手腕,声音又委屈又不甘:“母亲,你莫要被她骗了……”
  这话像惊雷,炸的冯氏心一跳。
  但她很快稳住,“青瑶,你太沉不住气了。”
  “她不过是个妾,你和她计较什么?她把你捧高,你就接着。她示弱,你就当她是真弱。你非要逼她亮出爪子来,让所有人都看见你欺负一个病弱的姨娘,对你有什么好处?”
  宋青瑶咬着唇,不吭声。
  冯氏压低声音,“还有,安亲王和安王妃就在前院,你在这里大吵大闹,说什么废人、守活寡。这些话若是传到他们耳中……”
  她顿了顿,叹了口气。
  “你的脾性,确实该改了。往后入了东宫,比这更阴的刀子、更险的浪都有。你若还是这般,一点激就跳脚,三两句话就露了底,如何担得起厚望?”
  “女儿知道了。”
  宋青瑶声音是顺从的,眼底那团火,却烧得更烈了。
  她这辈子,最不屑与宋三愿比,可为何偏偏,事事都要与她扯到一处。
  冯氏也不由得回头看那破烂偏院,心中长出了几分不安和猜疑。
  后院种种,宋三愿一无所知。
  直到现在,她仍是懵的。
  昨晚陪着沈朝露多喝了几杯,那丫头非要拼酒,她推辞不过,最后也不知是谁先倒的。
  醒来时,碧荷听雪一左一右围住她,非要给她梳妆打扮。
  她迷迷糊糊任她们摆布,刚梳妆完,祥庆又来了。
  说马车已备好,王爷吩咐的,即刻启程往永昌侯府拜年。
  她原本打算,过几日寻个由头,求王爷准允她独自回侯府一趟。
  不为别的,就想看看芸娘,跟她说说去江南的事。
  可还没等她开口,他已经安排了。
  不仅安排,还亲自陪同。
  宋三愿不由的,再次偷偷去看卫烽。
  卫烽阖着眼,面容平静。
  一袭墨色大氅,将人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半截苍白的下颌。
  大氅领口镶着玄狐皮毛,乌黑浓密,衬得他那张脸愈发冷寂。
  像雪地里独坐的孤狼,周身三尺,生人勿近。
  那是一种久居高位,又在尸山血海里滚过一遍之后,沉淀下来的气场。
  令闻讯迎来的宋明达父子,脚步不由微顿,眼神交换间,均有些心头发怵。
  本该是个死人的废亲王,不仅活了,还亲自登门,叫人怎能不意外惊悚?
  “王爷亲临,寒舍蓬荜生辉。臣……”
  宋明达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臣与犬子,迎驾来迟,还请王爷恕罪。”
  宋青川跟着见礼:“微臣拜见王爷。”
  卫烽坐在轮椅上,由卫七推着。
  空洞的眼睛‘望’向前方,像在看宋明达,又像越过他,在看这侯府深处某个角落。
  宋明达的笑容凝了一瞬。
  他惯于应对权贵,可卫烽不接话,不寒暄,不客套,甚至连虚与委蛇的‘不必多礼’都懒得说。
  他空有一腔陈词,也发挥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