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山间还有些许雾气。
  昨晚睡得并不好,张天琪今天有点起晚了,在屋里穿上白色布袍,迟迟的不敢出门。
  张天琪揉了揉脸,整理了一下头发,演练了几遍台词,鼓起勇气,轻轻推开了木门。
  “吱呀,吱呀。”
  门外没人,张天琪拿起那株蓝色的小草,敲响了阿雪的冰门。
  门开了,阿雪将脑袋探了出来,见是张天琪,便将面纱取下,问道,“相公,有什么事吗?阿雪可以帮到相公吗?”
  张天琪脸颊绯红,可能是脸颊的原因说话也变得笨拙起来,“咳咳,阿雪,我叫张天琪,天上的天,王其的琪。”
  “好的,阿雪知道了,相公还有事吗?”
  “咳咳,阿雪这是我的见面礼。”
  张天琪将一株蓝色的小草递了过去。
  “谢谢相公。”
  阿雪伸出冰清玉洁的小手接了过去,露出了一个甜甜的微笑,笑得惊心动魄,笑得惨绝人寰。
  张天琪又呆住了,阿雪什么时候关的门他都不知道。
  回过神,满心欢喜的张天琪敲响了老头的木门,“师傅,起来练剑了!”
  “吱呀,吱呀。”
  木门开了,老头面无表情的走了出来,“臭小子没大没小了是吧,老夫都多少年没练剑了。”
  张天琪嘴角带笑,“昨日那刺剑徒儿练的好累,师傅有没有新招教我。”
  老头严肃认真道,“没有新招教你,臭小子你先把刺剑练好,不想练了随便挥剑都可以,只要剑在你手中动,你便在进步,但是你不能停下,哪怕你拿着剑到处扔都可以。”
  老头眯了眯眼,“老夫有点困,再去睡一会,没事别敲门。”
  老头关上木门,透过木门传来老头的声音,“只要在进步,慢点又何妨,底子不打好,怎么吃热豆腐。”
  张天琪愣在门外若有所思,拔出剑,向着遍体鳞伤的大树走去。
  “一下,两下…一百三十一下,一百三十二下。”
  张天琪默默数着刺剑次数,大树上也有了一个深深的坑,右手已经刺不动了,换成双手继续刺。
  “一下,两下…二百三十四下,二百三十五下。”
  双手也没力气了,坐下来没忍住躺在了地上。
  好累,真的好累,冰凉的土地,也不能解乏。
  轻抚剑刃,粗糙的木屑随着手指移动而滑落,冰凉又锋利的剑刃刺动着神经,让张天琪不自觉的把手指移开。
  收剑入鞘,看着天色,离正午还早,那冰雪果有什么大好处呢。
  今天一定要刺剑三千次,明日再叫老头教新的。
  “小剑仙在吗?小剑仙你在吗?”
  丛林中传来一阵喊声,声音充斥着疲惫与虚弱。
  张天琪闻言站了起来,树林中慢慢走出一位老妪,柱着拐杖走了过来。头发凌乱,满身树叶,疲惫,充满血丝的眼睛望向张天琪,“您…是小剑仙?”
  张天琪点点头,戒备的提起了手中的剑,小剑仙的这个词张天琪只在寂静镇用过。
  老抠将额头上的白发拨到了一边,清了清嗓子,沙哑尖锐的声音刺耳,“老身没有恶意,老身来此,仅是为了给那不肖儿正名,在寂静镇死在您手上的书生,是老身的不肖儿。”
  “老身与小剑仙说说我那不肖儿的故事,恳求您能得到您的原谅。”
  “老身名叫李秀兰,十八岁的时候生下了叶良,取名叶良本意是做个良人,孩他爹在娃三岁的时候,在山里一去再也没有回来,老身一人将娃拉扯至六岁,这娃也是争气,每日都去镇上的私塾跟着先生认字,有一日回来,娃与老身说先生只收一半的学费,一半学费老身一介女流也承受不起,后来牛家村的乡亲们凑了凑,便供着娃读了书,这娃从此也吃上了百家饭,这饭一吃便是十年。”
  “十年,娃也长大了,立志要闯出一番事业,老身劝娃在私塾当个教书先生,娃不听,狠了心要出去闯闯。”
  “这娃确实比常人聪慧,可相比顶尖学子,这娃还差的远呢,一个小私塾又怎么培养的出什么大才,一晃,娃就三十五岁了,乡亲们等着娃反哺,已经等了十九年。”
  “娃在牛家村扎了根,也不乱跑了,从数十人中,娃成功的当上了鼠将军的幕僚,在鼠将军的床前跪了一夜,求来了个三七分。”
  “借着鼠将军的名声,娃很快就赚了不少钱,也在牛家村建了个学堂,老身劝娃,学堂盖起来了,安心当个教书先生可好。”
  “娃犹豫了,娃最后还是没有听老身的,娃跟老身说他知道自己几分能耐,教不出能走出牛家村,走出万妖国的学生,还得请个好的武夫,请个更好的教书先生。”
  “娃又赚了很多钱,搜刮牛家村附近集市的钱,老身知道,老身都知道…”
  “娃生平从未伤过人…娃要是不逼你,以后就没人让他拿药材了…”
  “娃逼你下跪磕头,老身…也知道。”
  “老身在此…给您下跪磕头!”
  “娃生前,老身不能帮娃做什么,娃死后,老身要帮娃正名!”
  “要娃那灵位,进那祖宗祠堂!”
  望着跪在地上的老抠,张天琪柱剑做拐也撑不住的倒在了地上,泪水糊满了脸颊。
  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我那一剑是不是真的错了…我真的错了…
  张天琪心底喃喃道。
  我一定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