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面,三艘快船一左一右包向商船。
我站在码头上,眼睁睁看着二哥的船被逼停,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沈万金从船尾探出脑袋,隔着老远冲我喊:“妹妹,照顾好我的银子!”
我气得跺脚:“都什么时候了,你先照顾好自己的命!”
他脑袋刚缩回去,几名持刀壮汉便跳上甲板。
两艘船很快纠缠在一起,顺水漂向芦苇荡。
我追着河岸跑出半里,直到再也看不见船影。
四哥扛起斧头便要跳河。
我死死抱住他的腰:“你会水吗?”
“不会。”
“那你跳什么?”
“沉下去以后,我从河底走过去。”
我沉默片刻,抱得更紧了。
好在海商临行前留过话,若船队遇险,便去下游巡检司报信。
我立刻拉着四哥赶去,巡检一听是黑旗水匪,脸色大变,立即带人出船。
我和三个哥哥只能留在岸边等。
一个时辰后,远处忽然响起喊杀声。
又过了半个时辰,一艘破破烂烂的商船终于驶回码头。
沈万金站在船头,头发散了,衣裳破了,脸上还沾着不知道是谁的鞋印,却抱着一只货箱笑得像个傻子。
“妹妹!”
他刚跳上岸,我便一巴掌拍在他肩上。
“还活着?”
“差点便不活了!”
沈万金腿一软,抱住岸边木桩,将事情倒豆子般说了出来。
水匪上船便要最值钱的货,还准确说出南海珠与龙涎香藏在哪层船舱。
他立刻察觉不对。
“真正的水匪哪懂货价?他们看香料的眼神,比我看银票还亲!”
他故意搬出一只破箱,说最贵的东西在里面。
对方果然脱口而出,真正的贵货明明藏在第三层。
沈万金当场拆穿他们是商会假扮。
假水匪恼羞成怒,拔刀要杀人。
我追问:“然后呢?”
沈万金拍着胸口:“然后我临危不惧!”
旁边船工拆台:“他先钻进了麻袋。”
沈万金瞪他一眼:“那叫暂避锋芒!”
躲过一刀后,二哥声称自己手中藏着黄金藏宝图,只有他知道位置。
假水匪果然停手,逼他交图。
他却说黄金只够一个人分,故意将图塞给二当家,又告诉水匪头子,那人准备独吞。
几句话下去,假水匪先打成一团。
二哥趁机让船工割断绳索,又燃起海商事先留下的信烟,引来巡检船包抄。
假水匪尽数落网,还供出幕后之人正是县城商会少东家。
“你师傅呢?出了这么大的事,他在哪?”
沈万金咬牙切齿:“他从头到尾都躺在舱里装死!”
海商慢悠悠走下船:“若连几名假水匪都应付不了,你便只配回去继续捡破烂。”
沈万金立刻闭嘴。
商会少东家被捕,名下临河铺面也遭查封。
海商趁机低价买下,却将钥匙扔给二哥。
“从今日起,这些铺子归你经营。”
沈万金吓得险些把钥匙扔进河里。
我却看见他头顶的财富值,从零一路跳到三十两、一百两,最后停在一千两。
我把钥匙重新塞回他手里。
“接着。”
二哥咽了咽口水:“妹妹,你就不怕我赔光?”
“怕。”
“那你还让我接?”
我拍了拍他的肩。
“所以你先留下学会挣钱,再回来见我。”
半个月后,我收到二哥寄回的第一笔盈利。
整整三十两。
信中只有一句正经话。
“妹妹,我以前不是运气差,是眼光瞎得十分稳定。”
我笑着收起银票,大哥沈砚之捧着书走来。
“商贾逐利,终非正途,沈家要改换门楣,还是得靠读书。”
他说完,郑重向我伸出手。
“妹妹,借我二两银子,我刚赊账买了一本《五年科举三年模拟》。”
我抬头看去。
他头顶“未来状元”四个金字亮得刺眼。
可当他拿起那本书时,财富值却从负八两骤然跌成了负二十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