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有点儿狠,不过对于八戒来说,或许是一件好事,他向来记吃不记打,不长点儿记性,以后还不知要吃多少亏呢?”
“但愿他真能长这记性。”云皎想了想,确实如此,这猪头总能精准踩雷,是个坑都能掉进去,吃点儿苦头也好。
一场风波平息,众人各自回房歇息,只不过,有了这么一遭事,还能不能睡着就不一定了。
客房中,猪八戒正在榻上哼哼唧唧,玄奘坐在榻边,手持佛珠,口中默诵着经文。
“猴子,你在后院半天干嘛去了?还有人参果怎么一个都没了?”云皎忍不住好奇,悄悄问道。
“和一个老家伙一起吃吃喝喝,顺便帮他跑了跑腿。”
“就这样?”
“不然还能怎么样?”
“不不不。”云皎轻轻摇头,语气肯定,“你们总喜欢说一半藏一半,所以这里面一定有鬼,让我想想啊。”
她皱着眉头嘀嘀咕咕了半天,“人参果树,对不对?”
云皎似乎得到了答案,“松泉道人口中的故人之邀,镇元子临走留下的交代,而你进了五庄观的一举一动,表明这个故人之邀已经达成了。
不可能是清风明月,那就只能是那棵人参果树了,我说那棵树好像活了一样,故人,也就是你口中的老家伙是它?”
云皎将一切串联了起来,眼睛闪亮地盯着孙悟空,等待着回答。
“不错,很合理的推测,看来你长进不少。”孙悟空点头。
“那是自然。”云皎挺胸,得意一笑,“那老树真的成精了?”
“嗯,一个隐藏很深的老家伙,和我有一些渊源,不便细说,不过你以后想吃人参果倒是可以找他,如果能带一些酒的话更好。”
“了解了解。”云皎心中了然,没想到这地方还藏着这么一尊大佬,以后有机会可以偷酒换人参果吃。
“好了,这事儿你知道就好,别说出去,不然镇元子该找我算账了。”
“嗯嗯嗯。”
次日清晨,众人起身,猪八戒经过一夜休养,总算恢复了些精神,只是头上金箍犹在,时刻提醒着他昨夜的惨痛经历,整个人都蔫蔫的,不敢再多言。
用罢早饭,玄奘便向清风明月辞行。
“圣僧何必急着离去?家师尚未归来,何不多住几日?”清风出声挽留。
“阿弥陀佛,贫僧心领了,只是西行路远,不敢过多耽搁,再者…”玄奘看了一眼耷拉着脑袋的猪八戒,“劣徒昨日闯下祸事,贫僧亦无颜再多叨扰。”
“圣僧言重了,家师若在,想必也不会怪罪,既然圣僧去意已决,我二人便不多留了,前路艰险,圣僧多多保重。”
“阿弥陀佛,多谢二位。”
孙悟空对着清风明月点了点头,“替我谢过镇元子道友款待,日后有缘,再来叨扰。”
“前辈客气了,五庄观随时欢迎前辈驾临。”
清风明月虽不知昨夜后院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师父的交代他们牢记于心,对孙悟空不敢有丝毫怠慢。
一行人于是辞别清风明月,出了五庄观,再次踏上西行之路。
离了万寿山,周遭景致渐渐恢复寻常山野模样,只是秋意更浓,落叶纷飞,平添几分萧瑟。
猪八戒扛着钉耙,闷头走在队伍最后,一反常态地安静。
玄奘知他心中郁结,“八戒,昨日之事,可还在怨为师?”
“不敢,是老猪不识眼色,怪不得师父。”猪八戒摸了摸头上的金箍,心有余悸。
“唉。”玄奘叹息一声,不知该说什么。
敖烈用胳膊肘捅了捅猪八戒,“喂,老猪,紧箍咒啥滋味?跟兄弟说说?”
猪八戒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去去去!想知道自己戴一个试试!”
“敖烈你要试试吗?我可以给你做一个。”
“别!”敖烈听到孙悟空的话连忙摆手,“我开玩笑的。”
“也不是不行啊,给法师的徒弟一人一个,不然只给八戒多不公平?”云皎提议。
“这个好,沙师弟你要不要试试?咱兄弟俩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不是?”
沙悟净看了一眼猪八戒,“全凭师父做主。”
“阿弥陀佛,悟净吃苦耐劳,毫无怨言,这等外物就不用了,八戒,你多学学。”
猪八戒甩了甩袖子,他算是看出来了,沙师弟这人看着沉默寡言一副老实样,心眼子可不比他少,合着队伍里就他是个大冤种。
“咯咯咯。”云皎看得直乐,沙悟净平时不显山露水,也开始藏拙了。
却说镇元子自弥罗宫听讲混元道果出来,心中记挂家中那棵与他相伴无数岁月的老友,掐指一算,顿时气得胡子直翘,家里进贼了。
当即大袖一拂,祥云加速,顷刻间便回到了万寿山五庄观。
清风明月感知到镇元子归来,连忙出门相迎,“师父。”
镇元子落下云头,扫过清风明月,“那金蝉子和孙悟空一行,可是离去了?”
“回禀师父,玄奘圣僧和前辈一行已于今晨辞行。”
“期间发生了何事,与我一一道来。”
“呃~”清风硬着头皮回答,“弟子按师父的吩咐,招待他们用斋安歇,并打了两枚人参果,奉与玄奘圣僧和孙前辈品尝。
之后,孙前辈独自留在后院半日,那猪八戒夜晚潜入弟子房中盗取金击子,欲往后院偷果,被园中禁制所擒,受了些惩戒。”
明月接话,“而且,我们赶往园中之后,发现树上的果子已经一个不剩了,孙前辈说,师父您回来自会知晓。”
想起昨夜后院那诡异的一幕,以及孙悟空最后那句话,两人虽心中忐忑,却也只得照实回禀。
“嗯?”镇元子眉头一皱,神念瞬间笼罩整个五庄观,嘴角忍不住抽动,没了,真的一个都没了。
他无力地挥了挥手,“我已知晓,你们下去吧。”
清风明月与众弟子相视,总感觉师父好像是没招了,这语气怎么多多少少有一些无奈?不过也不敢多问。
镇元子独自步入后院,来到人参果树下,那古树依旧郁郁葱葱,华盖如云,只是枝头空空如也。
“老友啊,你这又是闹的哪一出?我不过出门几日,你便将万年积蓄都送了人?好歹给我留几颗啊?”
人参果树枝叶无风自动,发出沙沙的声响,“你管我?小石头好不容易来一趟,还请我喝酒,我请他吃几个果子怎么啦?我乐意!”
镇元子嘴角抽搐,“几个果子?那是二十六个!你当是路边的野枣吗?”
“那咋了?我结的果子爱给谁就给谁,不服你打我啊?哎~你打不过,气不气?”
镇元子气得吹胡子瞪眼,“你这老树精,真当我打不过你?我那是让着你,孙悟空虽与你有旧,也不该把万年积蓄都送了去!”
人参果树晃着枝条,“我就送!你平日里抠抠搜搜的光吃我的果子还不许人和我说话,小石头可比你大方多了,玉帝的茶,王母的桃,老君的丹,哪个都不比我这人参果差,给他怎么啦?”
“你、你懂什么?”镇元子指着树干,“你想吃什么我不能给你去找?为了那么点儿东西就把自己卖了,你…”
“不听不听,老乌龟念经。”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可开交,到激烈处,镇元子直接卷起袖子,“今日贫道非要与你论个明白!”
人参果树也不甘示弱,万千枝条舒展,“来啊!怕你不成?正好让小石头看看,谁才是这万寿山的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