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位是客人吗？嗯～这里已经很久没有外人进来了，欢迎。”
“阿弥陀佛，贫僧是从东土大唐而来，欲往西天拜佛求经的和尚，途径此地，不知女施主为何会独自在此等深山？难道不惧山中猛兽精怪吗？”
“为什么要怕呢？”少女歪头，似乎有些疑惑。
“你这小娘子生得如此俊俏，莫不是个傻的？”猪八戒有些可惜。
“这野兽不通人性，见了你这细皮嫩肉的岂能忍住？那山里的精怪十有八九也不是吃素的，若是见了你，不得抓回去享用？”
“咯咯咯，这位猪长老的意思是…猛兽精怪不安全，那人就安全了？”少女站起身来，赤足踩在溪边圆润的鹅卵石上，水珠溅湿了裙角也浑不在意。
“可我觉得，若是正常男人见了一个无依无靠的弱女子，多半也是要吃干抹净的，在闹市还可能有所顾虑，可若无人得知，那就不一定了。”
她走到猪八戒身前，“你敢说你没有起坏心？”
“阿弥陀佛，女施主，我等…”
“你们不用回答我，没什么意义，大家都心知肚明。”少女知道玄奘要说什么，直接打断。
“我叫白素，此地有山神庇佑，山中之人世代生活于此，也算安居乐业，没什么危险，诸位客人若是有兴趣，可以随我到城中歇一程，如何？”
孙十方对着玄奘微微点头，示意并无异常，见状，玄奘欣然应允，“有劳女施主带路。”
白素眼神扫过众人，把他们的小动作看在眼里，没有计较，“随我来。”
说着，她转身在前面带路，崎岖不平的山路在白素脚下确实如履平地，丝毫不比身后的几人差。
云皎和孙悟空落在了最后，眼神之间相互交流。
“真人？我总感觉有点儿不对劲，这里鸟兽如此之多，根本不像个人烟繁华之地，而且，气氛好怪异，看似生机勃勃，又好像镜花水月，细看又挑不出毛病，到底哪里不对？”
“你的感觉没错。”孙悟空金眸微眯，“此地阴阳交织，表面生机盎然，内里死气沉淀，那白素身上虽无妖气，却带着一股与此地同源的阴息。”
“你是说…她不是活人？”
“是活人，但又不完全是。”孙悟空略微抬头，“她与这片土地的联系比看上去要深得多。”
天空中，那一股凝聚的气运似乎与白素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这种东西可不是想弄就能弄出来的。
前方，白素似有所觉，回头嫣然一笑，“两位在说什么悄悄话呢？可是觉得这山路难行？”
云皎连忙摆手，“没有没有，这路挺好走的！”
白素也不深究，转身继续带路，约莫走了半个时辰，起初还是深山老林的景象，但随着深入，居然出现了整齐的田垄。
田中是成片的农作物，在更远的地方，竟出现一座颇具规模的城池，城墙以青石垒就，古朴厚重，城门上方镌刻着两个苍劲大字——白骨。
“这是…”云皎惊呼，眼中是止不住的震惊。
孙悟空也是眼中闪过异色，喃喃自语，“死地蕴生机，生国掩死国，果真是天地造化，怪不得没人发现。”
云皎看了过来，孙悟空微微点头。
“云姑娘怎么了？一个名字而已，不过这个名字确实不怎么吉利，白骨城？”李固挠挠头，谁家好人会起这种名字？
白素回头笑了笑，“名字不过是个称呼罢了，此地盛产一种白玉，质地如骨，故而得名。”
“原来如此。”众人虽然觉得怪异，不过白素的解释也算合理。
孙十方此时一言不发，只是紧皱着眉头，就在刚刚，他们似乎跨过了某个界限，一瞬间各项环境数据全部变化，就像黄沙中的绿洲一样。
踏入城门，众人皆是一愣，城内街道整洁，商铺林立，行人如织，小贩的叫卖声不绝于耳，俨然一派繁华景象。
男女老少皆是面色红润，衣着虽不算华贵，却也整洁干净，脸上带着安居乐业的平和笑容。
这与城外那荒僻阴森的山林，完全不像是同一个地方能共存的样子，可偏偏就是发生了。
“阿弥陀佛，”玄奘环顾四周，眼中满是惊异，“不想这深山之中，竟有如此繁华之地，真乃世外桃源。”
“真是奇了怪了，”猪八戒晃着大耳朵，“这深山老林的，怎么会出现一座城呢？还是这么繁华的一座城，不会是什么障眼法吧？”
“不是，”孙十方摇摇头，“生命信号确认，均为标准人类，环境能量读数稳定，似乎与城外检测到的阴性粒子富集区之间有隔离带，具体原因未知。”
“都是因为有山神在，所以我们才能在这里生活啊。”
“山神？”猪八戒吸了吸鼻子，小声嘀咕，“这种地方的山神，不会是哪个占山为王的妖怪自封的吧？”
白素引着众人穿行在熙攘的街道上，听到猪八戒的嘀咕，她脚步未停，只是侧头微微一笑。
“这位长老说得不错，寻常山神土地，多是清修精灵或受敕封的鬼仙，庇佑一方已是难得，但我们白骨城的这位山神…有些不同。”
她顿了顿，目光掠过街道两旁安居的百姓，“祂需要的祭品，并非三牲瓜果，而是…人。”
“人祭？！”玄奘脸色骤变，声音都拔高了几分，“阿弥陀佛！岂有此理！以活人祭祀，此乃邪神行径！女施主，你…”
“有什么不妥吗？”白素语气依旧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牺牲几个无足轻重的人，换白骨城接下来一年的安宁，这不是很划算吗？而且，大家都以此为荣呢。”
“这怎么可能？”玄奘瞪大了眼睛，如果人能有这种觉悟，他还取个什么经？
“就是，你说得轻巧，谁有那么高尚？站着说话不腰疼，等轮到你了，肯定哭得比谁都响。”猪八戒撇嘴，反正他是不信。
“那倒是巧了，今年的祭品就有我，三天后祭祀开始，诸位若是有兴趣，不妨观礼后再走，我们白骨城虽小，祭祀之礼却也算得上是一桩盛事。”
白素的一番话让众人一时不知道如何说，本以为是道貌岸然之辈，结果人家是真上，这个好像骂不了。
“你也是自愿的？”
白素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丝毫恐惧或委屈，反而有种超然的宁静。
“是，能成为山神的祭品，在白骨城是莫大的荣耀，家中若有人被选为祭品，其家族会得到丰厚的补偿，而且遇事也会得到邻里倾力相助。”
“我就说嘛，原来是有补偿，不过是打着高尚的幌子卖儿卖女，姑娘你放心，既然…”
“我是孤身一人，父母已经故去。”
“呃～”
这下真没话说了，这姑娘不是品德高尚就是脑子有病，众人一时无言。
说话间，一行人已行至城中一处宽敞院落前，白素推开木门，院内整洁干净，几间厢房环绕，正中一棵古树枝叶繁茂。
“此处是我家宅院，平日只我一人居住，诸位若不嫌弃，可在此歇脚。”白素侧身让众人入内，“城中有客栈，但远不如这里清静。”
“阿弥陀佛，多谢女施主慷慨。”
众人安顿下来后，玄奘心中仍因那人祭之事耿耿于怀。
晚斋过后，他唤来白素，“白施主，那山神索要活人祭祀，终究有伤天和，贫僧略通佛法，或可尝试与山神沟通，劝其放弃血食，转为供奉香火，岂不更为慈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