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自无异议,护着百花羞公主,驾起云头,不多时便回到了宝象国。
国王早已望眼欲穿,待看到失散十三载的爱女真真切切地站在眼前,老泪纵横,与同样等待已久的王后一起,抱着女儿痛哭失声。
“我的孩儿啊!”
“父王!母后!”
一家三口抱头痛哭,十三年的思念与担忧,在这一刻化作倾盆泪水,周围的臣子无不动容,纷纷垂首拭泪。
“阿弥陀佛,一家团聚,真是可喜可贺,十方,徒儿们,你们没受伤吧?那黄袍怪…”
“除了八戒被绑了之外,一切顺利,至于黄袍怪,已经上天去了,应该是不会再回来了。”
“哦?上天?那不成黄袍怪还另有身份?”
“这个…”
“圣僧!诸位长老!大恩大德,寡人无以为报!”国王声音哽咽,和王后对着玄奘师徒便要下拜,被玄奘急忙扶住。
“阿弥陀佛,陛下,娘娘与公主团聚,便是对我等最好的报答,此乃天意使然,亦是公主福缘深厚。”
国王执意要再行大礼,玄奙推辞不过,只得受了半礼。
随后,国王更是宣布,全国大宴三天,这一次,气氛比之前庆功宴更加热烈。
宴席上,宾主尽欢,国王高兴,而玄奘他们是知道,吃完这一顿,他们又该启程了。
“孙少侠,可否讲述一二你们是如何救下小女的,还有那妖怪,真的除去了?”
“自然可以。”孙十方早就想好了说辞,“我们寻至波月洞,与那黄袍怪一番理论,他本为天上星宿奎木狼,因私情下界,摄走公主,已经触犯天条。
经我等点明利害,他幡然悔悟,已自行返回天庭领受惩罚,当然,为绝后患,我已将其洞府彻底清除。
公主殿下受惊多年,但幸得保全,如今安然归来。”
“竟是天上星官所为,难怪,难怪…”国王感慨,再次举杯,“无论如何,是圣僧与诸位长老救了小女,救了宝象国!此恩永世不忘!
寡人先前承诺与孙少侠之事,绝不食言!碗子山…嗯,波月洞已平,其地便归少侠,寡人这就命人绘制地契。”
孙十方起身,坦然受之,“多谢陛下。”
猪八戒看着孙十方真的准备接收一座山,凑到玄奘身边小声嘀咕,“师父,您看十方兄弟这…咱们出家人,这合适吗?”
玄奘捻动佛珠,微微笑着,“阿弥陀佛,十方施主并非出家人,此行出力最多,受此酬劳,理所应当,八戒,我看你是眼红了吧?”
“怎么会?老猪什么没见过?”猪八戒连连否认。
不多时,国王就当着文武百官的面,郑重其事地将原碗子山波月洞所在区域,及其周边五十里山林,永久赐予孙十方。
当宝象国国玺加盖,孙十方收下并将其录入自己的灵枢。
“自此,那处地界,便属于孙少侠了。”国王举杯示意。
孙十方微微颔首,算是回礼。
他们离开之后,自然会有人过来接收,黑风山那边已经步入正轨,不过终归是别人的地盘,这里倒是可以作为花果山技术在西牛贺洲的一个隐蔽前哨。
“还真给了座山啊,老猪我忙前忙后,就混了个肚儿圆…”
“师兄,十方兄弟出力最大,计划周全,还动用了压箱底的手段清理痕迹,得此酬劳,理所应当。”
“就是,若非十方,我们别说救人,自己能不能全身而退都难说,还有你忙啥了?一个照面就被人抓了去,好意思吗?”敖烈嘲讽。
猪八戒讪讪地摸了摸鼻子,没再说话,只是又狠狠扒拉了两口饭菜,他感觉肚里还有空隙。
盛宴结束,吃饱喝足,玄奘便向国王辞行,国王与王后百般挽留,但见玄奘西行之心坚定,只得作罢,只好命人补充了他们的干粮清水。
本来还想要给些金银,不过被玄奘拒绝了。
“陛下厚意,贫僧心领,这些财物,还请陛下用于抚恤此前受妖患之苦的百姓,修缮道路桥梁,亦是一桩大功德。”
国王见玄奘态度坚决,且所言在理,只得叹息应允,对玄奘的德行更为敬佩。
临行之时,宝象国都城门大开,百姓夹道相送,万人空巷,国王携王后,百花羞公主亲自相送。
百花羞公主此时已换上了崭新的宫装,气色比刚归来时好了许多,只是眼底深处仍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她对着玄奘等人深深一揖,“诸位长老救命之恩,百花羞永世不忘。”
“阿弥陀佛,公主殿下保重,前路已清,当珍惜眼前。”
辞别依依不舍的宝象国王室与百姓,玄奘一行人再次踏上了西行之路。
走出很远之后,众人再回头望去,宝象国那巍峨的城郭已隐没在群山之后。
猪八戒拄着钉耙,一边走一边哼哼,“哎呦呦,慢点儿,慢点儿,老猪吃撑了,这一走肚子胀的慌。
敖烈白了他一眼,“你就知道吃。”
“废话,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的慌,你有本事别吃啊。”
“我吃不吃关你屁事,又没吃你的?”
“嘿!你个小白龙…”
玄奘手持锡杖,走在最前,没有理会这两人吵闹,要是不说话一直赶路,那多无聊。
“十方施主,”玄奘忽然开口,“你得了那处山地,日后有何打算?”
“没什么打算,那不是我需要考虑的问题,法师你应该看出来了,我的后面有人,不过目前来说,我和你的目标是一致的。”
玄奘闻言,心中微安,“阿弥陀佛,如此甚好。”
“嗯?”孙十方听着感觉哪里不对劲,“法师,你这是在…关心我?”
“阿弥陀佛,贫僧一路见得十方施主行事稳妥,心性纯良,既与贫僧同行一程,自然要关心施主一番,况且听徒儿们说,施主此番出力最多,理应有所得。”
猪八戒在后边听得真切,哼哼两声,“师父您就是偏心,老猪我也出力了,还被绑了一遭,怎不见您关心关心我?”
敖烈立刻拆台,“你那叫出力?那叫送菜上门!没怪你轻敌冒进就不错了。”
沙悟净也难得地点头附和,“师兄,下次还是谨慎些为好。”
猪八戒被说得哑口无言,“你们就合伙欺负老猪…”
孙十方看着这一行人吵吵闹闹,竟觉得有些好笑。
“哎呀,就是不知道老先生什么时候回来,他不在,我总感觉有点儿心里没底。”李固感慨。
不管遇到什么事,反正只要看到孙悟空那波澜不惊的样子,他都心里踏实,哪怕孙悟空表示他不会出手。
“是啊,还有云姑娘,叽叽喳喳的,有她在,赶路都多了几分力气。”周横附和道。
“哼哼,与其担心猴哥他们,还不如担心咱们自己呢,他俩跟着太白金星上天,肯定是领赏去了。”猪八戒嘟囔着。
“也是,以老先生的能耐,就算上了天也吃得开。”
队伍继续向西,穿过平缓的丘陵地带,前方隐约可见更为高大连绵的山脉轮廓,沉默地横亘在取经路上。
“阿弥陀佛,”玄奘望向前方,“不知下一程,又会遇到怎样的山水,怎样的缘法。”
日升日落,时光在西行的脚步中悄然流逝,这一日,正是三春时节,日暖风和,柳绿花红。
玄奘一行人走至一处山清水秀之地,但见桃杏满林争艳,嫩柳垂丝拂岸,莺啼燕语,一派生机盎然。
走了这许久,众人心头因漫长赶路带来的些许沉闷,也被这和煦的春光涤荡了不少。
“嘿!这地方景致不错!”猪八戒扛着钉耙,东张西望,“走了这许久荒山野岭,总算见着点像样的春光了。”
“是啊,上一次看这么好的春光,还是在上一次。”周横点头。
“老周,听你说话跟没说一样,没文化就别装了。”
“你有文化你说。”
“咳咳,听好了啊。”李固清了清嗓子,背着手,目光扫过漫山遍野的烂漫春花,摇头晃脑地开口:
“有道是,春光烈烈晴好好,山色空空雨奇奇。如此美景,须得有高人雅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