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他妈跟我扯什么逻辑道理!”小鼍龙有些烦躁,“拳头大就是道理!现在我手里有筹码,你们就得听我的!”
孙十方微微偏头,似乎在分析:“你的拳头基于你对黑水河阵法的控制和对八戒长老的暂时拘禁。
但前者已被我部分干扰,效力持续衰减,后者作为一个孤立变量,其价值在于你对他的伤害能力,而非交换价值。
你试图用这个孤立变量来撬动整个任务目标,成功率极低,反而会丧失手里唯一的筹码。”
小鼍龙听得有些懵逼,只觉得这少年好像在侮辱他的智商:“什么狗屁逻辑?我最后问一遍,换还是不换?”
孙十方叹了口气,和一个笨蛋交流好难,这种智商要是在灵院,老师会让他重修的,不过这是在外面,还是要理解一下。
“我的意思是,你选了一个最无效的威胁方式。”孙十方甚至还好心给了他建议:
“与其这样,不如直接全力进攻,或者用他来胁迫我们交出财物,或者要求我们不予追究,都比用徒弟换师父这个选项更具操作性。
你的行为更像是热血少年一时冲动,哦不对,应该是被连续打击恼羞成怒,丧失了应有的思考能力。”
“我……我他妈就想吃唐僧肉长生不老!”小鼍龙简直要气炸了,感觉自己的智商和意图都被放在地上反复摩擦。
“哦,核心目标是长生资源。”孙十方点点头,“那么,直接攻击并试图捕获资源本体,与通过威胁其护卫进行交换,这两种策略的风险收益比也值得计算。
在敌强我弱且环境控制权不稳的情况下,前者成功率同样渺茫,但后者因为逻辑缺陷,成功率趋近于零,你的策略选择,似乎没有经过任何理性评估。”
“闭嘴!闭嘴!!”小鼍龙再也受不了这种分析,感觉每句话都在嘲笑他的脑子,他狂吼一声,决定不管了,先给这头猪一点颜色看看。
“友情提醒一下,护卫护主而死也是有功的,到了西天大概会被封赏,不过他要是死了,我们可就没有顾忌,不会手下留情了哦。”
小鼍龙催动钢鞭的手僵住了,这一句话像冰水,瞬间浇灭了他大半的狂怒,让他发热的脑子清醒了些许。
杀?
杀了这猪妖,确实能泄愤,但这少年说的没错,取经人的徒弟死在护卫路上,到了灵山反而能得个功果。
可自己呢?不但彻底断了谈判的可能,还立刻会面临对方毫无顾忌的反扑……
放?
就这么灰溜溜地放人?他堂堂小鼍龙的脸面往哪搁?谋划了这么久,眼看唐僧就在眼前,长生不老的诱惑……
不放?
不放又能怎样?继续僵持?看那少年笃定的样子,自己的阵法被他干扰得越来越厉害,敖烈也虎视眈眈……
打?
谈?
走?
小鼍龙脸色变幻不定,握着钢鞭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竟真的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尴尬境地。
杀不敢轻易杀,放又心有不甘,一时间僵在水面之上,气势全无,像个举着木棍却不知该往哪挥的孩童。
猪八戒在水茧里也听明白了,顿时哼哼起来:“对!对!有本事你弄死老猪!老猪我正好去西天享福!你个没脑子的泥鳅,赶紧的!”
“你给老子闭嘴!”小鼍龙恼羞成怒,却又无可奈何,只能色厉内荏地吼回去。
“噗嗤!”
云皎看小鼍龙手足无措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堂堂龙子被十方一张嘴说得像智商不全一样。
“严肃点儿,人家打架呢。”
“哦哦哦。”云皎努力憋住笑。
就在这僵持时刻,天边一道湛蓝水光乍现,迅如闪电,顷刻已至黑水河上空。
水光散去,现出沐云汐的身影,她目光扫过下方,在那困着猪八戒的水茧和面色挣扎的小鼍龙身上一停,眉头微蹙,没有任何废话。
并指如剑,朝着小鼍龙所在方向凌空一点。
铮!
一道清灵的剑鸣响起,凝练的水线破空而出,瞬间穿透了那看似坚韧的黑色水茧。
刺啦~
水茧如同被无形利刃划过的布帛,应声而开,切口平滑,内部的禁制煞气如同遇到克星,冰雪消融般溃散。
“哎呦!”
猪八戒猝不及防从破开的水茧中跌落,扑腾着水花,虽然狼狈,但束缚已解。
那水线去势不减,在小鼍龙尚未反应过来之际,已灵动如蛇,绕着他周身一旋。
“什么?”小鼍龙只觉周身一紧,一身修为被死死压制,连原形都难以变化。
他惊骇望去,只见一条晶莹剔透的水链已将他从头到尾捆了个结实,任他如何挣扎,那水链纹丝不动,反而越收越紧。
“西海龙宫外眷,泾河遗脉,小鼍龙。你强占黑水河神府,驱逐天庭正神,扰乱一方水脉安宁,现将你锁拿,带回北海受审,你可有异议?”
小鼍龙挣扎着抬头,看向那凌空而立的仙子,终于认出了这位在四海乃至天庭都声名鹊起的新贵——澄澜真君,九天都察御令使孙悟空门下唯一的弟子。
如今执掌水族一应事宜,权柄日益增长,连四海龙王都要礼让三分。
异议?他哪还敢有半分异议!
虽然他一个西海龙族的被抓到北海水族有点儿不合规矩,但人家师尊的话就是规矩,依水府律法惩处,总不至于丢了性命。
若是等那位煞星御令使亲自开口……他想起关于孙悟空的种种传闻,不禁打了个寒颤。
当然,小鼍龙还不知道,一直被他当透明人的黑袍人就是孙悟空。
“小龙…知罪,愿随真君发落……”小鼍龙直接放弃了挣扎,打是肯定打不过的。
沐云汐微微颔首,不再看他,目光转向岸边,脸上那层公事公办的冷冽瞬间冰消雪融,换上了明媚亲近的笑容。
她身形飘落,先是对着玄奘见礼,“这位就是西天取经的圣僧吧?此间龙族孽障作乱,惊扰了圣僧西行,还请圣僧勿怪。”
玄奘连忙还礼:“阿弥陀佛,真君言重了,多谢真君出手解围。”
“那就好。”沐云汐嫣然一笑,她也就客气一下,本来也不是为了解围来的。
她转向孙悟空,快步上前:“师尊!云皎姐姐!小十方!”
孙悟空看着她,斗笠下的金眸带了点温和:“你怎么来了?”
“当然是收到消息,这孽龙在此生事,他强抢河神府,扰我水族辖境安宁,正该我来处置。”
沐云汐说着,调皮地眨了下眼,“怎么样?我够敬业吧?”
“少来,我还不知道你?”
“好吧,就知道骗不过。”沐云汐丝毫不意外,“喏,自然是给师尊送东西来啦。”
她说着,从随身的储物法宝中取出几个叠放整齐的包裹,双手捧到孙悟空面前:
“师尊,上次说过的,我特意去东海龙宫选了最好的料子,按您的……嗯,气质,设计了几身新衣裳,您试试看合不合身?”
沐云汐指了指被缚在一旁的小鼍龙,这家伙才知道孙悟空在,被吓得瑟瑟发抖:
“至于他,师尊您就当没看见。他犯的是水府的规矩,强占神府,欺凌弱小水族,证据确凿,我带回去按水府律例惩治便是,绝不轻饶。就不劳您这位九天都察御令使亲自过问这等小事啦。”
孙悟空看着她手中包裹,又看看一脸乖巧笑容的徒弟,以及旁边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小鼍龙,心中知道徒儿肯定有事瞒着他。
他伸出手,在沐云汐期待的目光中,屈指,不轻不重地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弹了一下。
“就你会自作主张。”
沐云汐捂着被弹的额头,却笑得更加开心了,她知道,师尊这是默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