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泡好奇地东张西望,看什么都新鲜。卖糖人的、吹面人的、杂耍的、说书的……她还是第一次来人间城镇。
石猴循着记忆中的方向穿过几条街巷,来到一座三层木楼前,招牌上陈记烤鸭四个烫金大字告诉他没来错地方。
“就是这儿了!”石猴停下脚步,“一晃眼几百年过去,还真成老字号了。”
“几百年,很老吗?”泡泡觉得还好啊,她认识的活几天的不少,活几百上千年的也有。
“人生不过短短几十年,几百年的老字号,对于他们来说相当悠久了。”石猴说着,拉泡泡进去。
“两位客官,里面请~”跑堂的伙计见二人气度不凡,连忙热情招呼,引他们上了二楼一个临窗的雅座。
石猴也不看菜单,直接报了一串菜名:“挂炉烤鸭一只,片皮上,鸭架熬汤。再来个清炒时蔬,一碟盐水鸭肝,两碗鸭血粉丝汤。哦,再温一壶你们店里自酿的米酒。”
“好嘞!客官稍候!”伙计飞快记下,快步下楼。
泡泡趴在窗边,看着楼下街道上人来人往,“石猴大人,讲一讲黄三耀?我看他好像有点怕你?”
石猴给自己倒了杯茶,“当年那老小子找我讨封,被我封口了百年,不过也有幸学了点儿符篆之法,大概就这样吧。”
“他说的那些散修朋友……你认识?胡~黄~白~柳~灰~”泡泡敏锐的察觉到,石猴在说他们的时候神情古怪。
石猴听泡泡问起,也没瞒着,不过隔绝了耳目,有些事情还是不宜太多人知道。
“也不是认识,在我们那儿——呃,我是说,在我听过的某些故事里,这胡黄白柳灰五种,可是民间鼎鼎有名的五大仙,也称五大家或保家仙。”
“保家仙?”泡泡眨巴着眼睛,很是好奇。
“对。”石猴抿了口茶,“在一些地方的民间信仰里,人们认为狐狸、黄鼠狼、刺猬、蛇、老鼠,这五种动物容易修炼成精,也常与人比邻而居。
有些心性良善,得了道行便会与人结缘,庇佑一户或一村平安,人们便供奉它们为保家仙,求得家宅安宁,当然,也有些是邪性作祟的。”
石猴目光投向窗外,仿佛在回忆什么:“有些地方家家户户都信这个,逢年过节还要上供呢。
没想到在这南瞻部洲的平溪城,机缘巧合之下,倒真让这五种凑齐了,还隐隐以黄三耀为首……嘿,这可真是巧了。”
泡泡听得津津有味:“原来还有这样的说法!那黄三耀他们……算是好的保家仙吗?”
“他们走的应该是正路。”石猴点点头,“为凡俗生灵提供庇护,享受人间香火,也是天庭允许的一条得道之路。”
“可是……他们这样聚在一起,又和凡人住得这么近,不会惹来天庭或者……其他厉害存在的注意吗?”
石猴笑了笑:“一般来说,只要不违反天条,不扰乱人间正常秩序,天庭通常是睁只眼闭只眼的,老登巴不得这种小神小仙多一点儿。”
正说着,烤鸭上来了。
金黄酥脆的鸭皮泛着油光,片得薄薄的鸭肉整齐码放,配上葱丝、黄瓜条、甜面酱和荷叶饼,香气勾人食欲。
“来,尝尝!”石猴熟练地拿起一张荷叶饼,抹上酱,放上葱丝黄瓜和几片鸭肉,卷好递给泡泡。
泡泡接过,小心地咬了一口。
鸭皮的脆、鸭肉的嫩、酱的甜咸、葱丝的辛香、黄瓜的清爽、面饼的柔韧,各种滋味在口中层次分明地爆开,最后融合成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唔!好吃!”泡泡眼睛一下子亮了。
石猴有些庆幸,还好这会儿有黄瓜,不然想吃个什么菜都要上天找食材,费劲,古代的物质丰富程度完全没法和现代相比。
一顿烤鸭吃得尽兴,泡泡摸着小肚子靠在椅背上哼哼,石猴结了账,拉着泡泡在街上消食。
夕阳西下,华灯初上,平溪城的夜晚另有一番风情。
酒楼茶馆传出丝竹笑语,河畔画舫点亮彩灯,夜市小摊也开始热闹起来。
“泡泡,看那边!”石猴指着一个卖花灯的小摊,“喜欢哪个?我给你买!”
泡泡跑过去,挑了一盏做成锦鲤形状的荷花灯。
就在这时,街道前方忽然传来一阵骚动,夹杂着惊呼和呵斥声。
人群纷纷避让,只见几个衣着华丽的公子哥,正围着一位抱着琵琶的少女,言语轻佻,动手动脚。
少女惊慌失措,想要挣脱,却被几人嬉笑着拦住去路,旁边虽有路人侧目,却无人敢上前阻拦,显然认得这几位的身份。
泡泡眉头一皱,看向石猴。
石猴金眸微眯,嘴角却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哟,散个步还能看到这种戏码,果然到哪都有欺男霸女的公子哥啊。”
他正要去英雄救美,却又突然停住脚步。
那几个正嬉笑着拉扯女子的公子哥,脚下平整的青石板路忽然变得湿滑泥泞,几人猝不及防,哎呦连声,摔作一团,滚了满身泥水,狼狈不堪。
同时,一阵阴冷的风不知从何处卷来,绕着他们打转,风中似有蛇类嘶嘶的声响,令人毛骨悚然。
“有……有鬼啊!”一个公子哥吓得脸都白了。
“是……是柳仙!这女子和柳仙有关系。”另一个哆哆嗦嗦地说道。
几个纨绔哪还有刚才的气焰,连滚带爬地逃离了现场,连句狠话都不敢留。
卖唱女子愣在原地,不知所措,一阵清风拂过,她耳边传来温和的传音:“姑娘受惊了,早些归家吧。”
女子如梦初醒,对着虚空连连道谢,抱着琵琶匆匆离去。
泡泡看得一愣一愣的,直到卖唱女子离开,她才反应过来。
石猴有些遗憾,他还想英雄救美来着,然后…好吧,没有然后。
一道青影从街角的阴影中缓缓浮现,凝聚成一位面容清冷的年轻男子。
颀长的身材,细长的眉眼,再加上瞳孔带着一丝蛇类的竖痕,让人一看就想到蛇类。
“柳仙?”石猴挑眉。
柳青走到石猴和泡泡面前,微微欠身:“黄道兄已传讯于我,言孙前辈与泡泡道友将至,适才见前辈似有出手之意,晚辈便僭越了,还望前辈勿怪。”
石猴哈哈一笑:“不怪不怪!你出手比我还快,正好省了我麻烦。”
柳青目光在扫过石猴,明显带上了一丝敬畏,看不透啊,深不可测,果然是前辈。
“前辈谬赞,黄道兄已在醉仙楼设宴,几位道友也已到了,前辈与泡泡道友若是方便,晚辈可为引路。”
“那就有劳了。”石猴也不客气。
泡泡好奇地打量着柳青,这位柳仙看起来冷冰冰的,但刚才出手帮人,又主动现身引路,似乎并不像表面那么不近人情。
三人于是不再闲逛,在柳青的引领下,穿过灯火阑珊的街巷,朝醉仙楼走去。
醉仙楼临河而建,是平溪城最气派的酒楼之一,掌柜亲自迎了出来,将他们引上顶层最雅致的一个包间。
推门而入,圆桌旁已坐着四人,除了黄三耀,还有三位。
一位是位穿着白色短褂的老者,手里盘着两个油光锃亮的山核桃。
一位是位须发皆白,眼神透着几分狡黠的老者,手持一杆黄铜烟袋。
还有一位则是个身材矮小、穿着灰色布衣、耳朵略尖、眼睛滴溜溜转的中年人,正捧着一碟花生米嗑得起劲。
见石猴和泡泡进来,四人连忙起身。
“掌柜的,泡泡道友,你们可算来了!”黄三耀热情招呼,随即为双方介绍,“这位是孙前辈,这位是泡泡道友。这三位便是白甲道友、胡道友、灰耳道友。”
“见过孙前辈!见过泡泡道友!”三人齐声见礼。
“不必多礼,都坐都坐!”石猴依旧是那副随意的样子,拉着泡泡在主位坐下。
众人重新落座,黄三耀招呼伙计上菜。不多时,各种精致菜肴流水般呈上,山珍河鲜,时蔬佳酿,摆了满满一桌,香气四溢。
黄三耀作为东道主,先举杯致词:“今日孙掌柜与泡泡道友驾临平溪城,实乃我回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