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八戒躺在一张自制的藤椅上,晒着太阳,嘴里叼着根草茎,哼哼唧唧:“唉,这河封得,过又过不去,回又不能回,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十方兄弟,今天午饭有啥好吃的没?”
孙十方闻言头也不抬:“李固和周横巡山打了几只野鸡,正好炖汤,不过这和你没什么关系,你只能吃素,之前三位国师送的酱菜还剩一些,凑合吃吧。”
“唉……凑合吧。”猪八戒咂咂嘴。
自从跟了玄奘,他可真是一点儿荤腥都没沾,还要眼馋孙十方的小灶,猪八戒想着,等以后还俗了,他一定要痛痛快快吃一顿,可馋死他了。
他看向正在河边练武的周横和李固,“你俩加把劲儿啊,好好练,万一那水里的妖怪冲出来,说不定靠你俩就能解决呢。”
周横一套拳法打完,收势吐气,笑道:“八戒长老别开玩笑了,我们心里有数,就我们这小身板,连你一耙子都接不住,真要碰上厉害的妖怪还是要看几位长老大显身手。”
“嘿嘿,这话我爱听。”
李固也收了刀,擦着汗走过来:“说起来,还得感谢车迟国三位国师,要不是他们派人送来这些补给,咱们这几个月怕是要难熬得多。”
沙悟净在一旁默默擦拭着宝杖,闻言点头:“三位国师确是厚道人。”
“厚道人?得了吧?”猪八戒日常嘴毒,“你们真当他们是好心?那三个牛鼻子之前多狂啊,现在呢?又是吃的又是送穿的,还专程派弟子来嘘寒问暖,依老猪我看,他们是怕了!”
“怕了?”李固疑惑,“怕什么?咱们不是都和解了吗?”
“怕什么?”猪八戒嗤笑一声,掰着手指头算,“就之前那场切磋,他们仨加一块儿都没在咱们手里讨到好,十方一个就把他们那些呼风唤雨的本事拿住了,拳脚那更不用说,小白龙都能一挑三,老猪我一耙子一个不带喘气的。”
敖烈翻了个白眼,这猪头的嘴啊,什么时候能缝起来才好。
猪八戒晃着脑袋,“再说了,这次通天河被封可不是官府,也不是妖怪,是水元府的聆音卫!澄澜真君手下正儿八经的水族神仙!
他们三个就算在车迟国能呼风唤雨,说到底也就是三个有点道行的野修,连飞升都做不到,跟聆音卫比起来算什么?碰到这种机会,他们肯定是想办法攀上关系,可惜人家不理他们。
然后嘛,只能退而求其次巴结咱们,之前聆音卫还专门给咱们好言解释了一番,这事儿他们三个肯定知道,就是想借咱们的关系,这叫趋利避害,哪是什么厚道!”
敖烈在一旁听着,觉得猪八戒分析得虽有些市侩,却也不无道理:“猪头说得倒也不错,三位国师毕竟是人精,此番示好,或许确有几分想结善缘的意思。不过,他们送的补给确也解了我们燃眉之急,无论初衷如何,这情我们得承。”
沙悟净想了想,“师兄说得对。”
猪八戒见有人附和他,得意地晃了晃脑袋:“嘁!老猪我什么没见过?这点人情世故门儿清!在这三界混,要么有真本事让人怕,要么有硬关系让人求。咱们现在嘛,”
他瞟了一眼河边静坐的玄奘,又看看孙十方,“嘿,好像两样都沾点儿边了?所以那三个牛鼻子才上赶着巴结,要是师父还是刚出长安那会儿的穷酸样,你看他们搭理不?”
周横和李固面面相觑,他们跟着玄奘一路,见识虽长了不少,但论起这些弯弯绕绕,确实不如猪八戒这个曾经的天蓬元帅油滑。
“八戒长老高见。”周横拱了拱手,半是佩服半是玩笑。
“嘿嘿,学着点吧,小子们。”猪八戒翘起二郎腿,又咂摸了一下嘴里的草茎,“不过话说回来,这封河也有些日子了,那什么灵感大王也不知道抓住没有。
要是再拖下去,咱们这善缘……是不是也该用用了?十方兄弟跟澄澜真君那边,多少也算有点交情吧?猴哥就更别提了,要不……十方你试着递个话?”
孙十方还没说话,玄奘不知何时已结束了静坐,缓步走回小院,正好听到猪八戒最后几句。
“阿弥陀佛,八戒,你此言差矣。澄澜真君依法行事,自有其章法。我等被困于此,亦是机缘,岂可妄动关系,干扰执法?那岂非与仗势欺人之辈无异?”
猪八戒连忙坐正:“师父,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着急嘛。这干等着也不是办法啊。”
“急从何来?”玄奘在石凳上坐下,孙十方适时递上一碗清茶。
“西行路长,磨砺亦长。此地清静,正好参悟。与三位国师的善缘,是因其心念转变而结,非因我等威势而附。
若他日真需助力,亦当以理相求,以诚相待,而非依仗关系施压。八戒,你曾身居高位,更应明此道理。”
猪八戒被说得有些讪讪,抓了抓耳朵:“师父教训的是,老猪我就是随口一说……”
玄奘轻轻吹了吹茶沫,抿了一口,“八戒,你可知,为师当年离开长安时,心中所求为何?”
“自然是去西天取回真经,普度众生啊。”猪八戒下意识回答。
“不错,普度众生。”玄奘放下茶碗,“然何为普度?仅仅是将一卷经书带回大唐,便算普度了吗?”
他看向院中众人:“行至此地,观车迟国之变,见水族执法之严,感三界势力之纷繁,为师愈发觉得,真正的经,或许就在这路上。
在每一处人心的转变里,在每一条规则的建立中,在每一次对道与理的思辨间……通天河阻路,看似是劫,但此等见闻,难道不比翻越千山万水,更近真经一步?”
孙十方若有所思:“法师是说,西行取经,并非一个简单的终点,而是一个持续的过程?”
“善哉。”玄奘颔首,“十方施主悟性非凡。佛祖安排我等西行,历经九九八十一难,固然是考验心志,消磨业障,但焉知不是让我们这取经人,映照出这三界真实的模样?
也让这三界各方,看清取经人的模样,看清佛法东传可能带来的变化?既如此,我们在此地的滞留,便是贫僧作为取经人的一部分。”
敖烈恍然:“怪不得法师不着急,原来这也是取经的一部分。”
“正是此理。”玄奘欣慰道,“故此,我们不必焦急赶路,当行则行,当止则止。此刻,止步于此,静观其变,体悟这止中之道,便是我们的修行。”
猪八戒抓了抓脑袋,“师父说得有道理……可老猪我就是个俗人,我就想着早点到灵山,取了经好回去跟娘子团聚。”
“法师,那依您看,这通天河的封禁,大概何时能解?我们总不能一直在此……修行吧?”
玄奘微微摇头:“此非贫僧所能预料。澄澜真君既然出手,必有其考量。”
猪八戒耳朵一动,“哎,猴哥和云皎姑娘走了也有些日子了吧?他们到底干嘛去了?猴哥该不会又去灵山找如来佛祖的麻烦了吧?还是说……带着云皎姑娘游山玩水去了?”
他这问题一出,连玄奘也露出几分思索之色。
“爷爷可能是去处理一些自身的修行或布局,或许与接下来的路途有关。至于云姐姐,或许也有她自己的事。”
“梳理?布局?”猪八戒眼睛转了转,“猴哥的心思咱们是猜不透。不过他不在也好,省得又惹出什么大乱子,咱们现在这样也挺安稳的,至少不用天天提心吊胆。”
敖烈却道:“我倒是有些想念云姑娘了,有她在,总归热闹些。老先生虽然话不多,但有他在,总觉得心里踏实,好像什么难题都能解决。”
这话引起了几人的共鸣。
孙悟空虽然时常神龙见首不见尾,甚至有时候看着他们受难也不出手,但他在,本身就是一种强大的后盾。
而云皎的活泼开朗,也总能给沉闷的路途带来不少乐趣。
“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能回来。”李固望着远处的天空,“这通天河要是真一直封着,老先生回来肯定有办法。”
“是啊,”周横也道,“老先生可是九天都察御令使,澄澜真君又是他徒弟,说不定他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