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僧，诸位，还有任何需要，但说无妨，若是没有，那小仙就先退下了。”
“走吧走吧。”
“等等！”水族将领正要走，孙十方突然开口叫住了他。
“这位少侠还有何事？”
“能不能顺便帮我们过个河？不然现在这个情况，我们过河不太方便。”
“哦对对对，小猴儿说得在理。”“孙悟空”也反应过来，“这通天河冰冰水水的，舟行不通，冰走不过，俺老孙倒是能一个筋斗飞过去，可师父他们呢？”
“这……”水族将领有些为难，这事吧倒是也不难，送几个人渡河而已，小事一桩，但如果送的是取经人，那就麻烦了。
“怎么？不行？”孙十方眉头一挑，“刚不是还说有任何需要，但说无妨吗？这就不行了？”
“呔！你莫不是在耍我们？”孙悟空一把抓住那将领。
“不不不，上仙，少侠，不是我不帮忙，可是这个…我们要是帮圣僧过河，不方便…你们懂的。”
水族将领一脸苦笑，他也搞不懂那些大佬的心思，反正听命行事就对了。
“哦～这样啊。”孙十方也明白，还真不能直接让他们帮忙渡河，不过嘛～钻空子倒是可以。
“你过来。”孙十方松开“孙悟空”的手，在水族将领耳边耳语了几句。
“有的有的。”水族将领连连点头，“正好有一只老鼋符合少侠的要求，它在此河修行千年，本来占着那水府灵穴，灵感大王一来，二话不说便夺了去，老鼋被灵感打伤后逐出了河道，小仙这就去叫他。”
“哼！那妖孽倒是霸道！”“孙悟空”冷哼一声，他也听到了两人的对话，“那老鼋现在何处？”
“这……”将领沉吟，“末将倒是知晓它常去的一处回水湾。”
“带路带路，俺老孙替它出了这口气，它助我师徒渡河，因果相报谁也没有话说。”
将领不敢推辞，当即点头应下。
“孙悟空”转身看向玄奘：“师父，你们且在此等候，俺老孙去去就来！”
话音未落，他已一把拎起那水族将领，化作一道金光，沿着河岸疾掠而去。
孙十方看着那道远去的金光，低下头，灵枢投射出一片光幕，上面是通天河底的详细地形图。
“老鼋……”他喃喃自语，指尖在光幕上轻点了几下。
敖烈凑过来看了一眼：“怎么，这老鼋有问题？”
“不。”孙十方摇摇头，“多交个朋友而已。”
玄奘闻言，目光微动：“十方施主的意思是……”
“没什么，只是觉得那老鼋在此河修行千年不易，能与它结个善缘也好。”
玄奘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而此时，“孙悟空”已拎着那水族将领来到一处僻静的回水湾。
此处河道拐了一个大弯，水流在此处放缓，形成一片深潭，潭边怪石嶙峋，芦苇丛生。
“那老鼋就在此处？”孙悟空问。
将领点点头，“上仙且看……”
他指向深潭中央。
孙悟空定睛看去，只见潭水深处，隐约可见一个巨大的黑影，静静伏在水底，一动不动。
他正要出声呼喊，那黑影却忽然动了。
一颗巨大的头颅从水中缓缓探出，果真是一只老鼋，背甲硕大，上面斑驳陆离，长满了水藻苔藓，可见年岁之久。
它睁开浑浊的双眼，看向岸边，“水府的人？莫不是澄澜真君派人来为老夫做主了？”
水族将领正要开口，“孙悟空”已大步上前，“那灵感大王已经被俺老孙打死了！”
老鼋浑浊的双眼猛地一凝。
“你说什么？”
“俺老孙说，那灵感大王，被俺老孙一棒子敲碎了脑袋！”孙悟空咧嘴一笑，“怎么，你不信？喏！”
他朝那水族将领努努嘴：“这小子亲眼看见的。”
将领连忙点头：“确实如此。灵感大王伏诛，尸身已被我等送往水府。”
老鼋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那灵感大王……当真死了？”
“死得不能再死！”孙悟空拍着胸脯，“俺老孙出手，绝不会有错！”
老鼋又是一阵沉默，突然有些疯魔地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哈！死了，死了……”
孙悟空挠挠头，心想这老鼋莫不是疯了？
许久之后，老鼋似乎终于缓了过来，缓缓游到岸边，巨大的头颅凑近孙悟空。
“你是何人？”
“俺老孙？齐天大圣孙悟空！”孙悟空一挺胸，“听过没？”
老鼋想了想，摇摇头：“没听过。”
“……呃，那算了。”孙悟空有些尴尬地摸摸鼻子，“总之，那灵感大王是俺老孙打死的，现在我师父要过河，便来找你帮个忙。”
“你替你师父问的？”
“那当然！俺老孙的师父，自然要俺老孙来孝敬！”
老鼋看了他好一会儿，忽然发出一声低沉的笑。
“有意思……有意思……”
它从水中爬上岸，露出巨大的身躯，那背甲上的斑驳痕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苍老。
“老夫在此河修行上千年，见过的求道者不知多少。有求仙的，有求佛的，有求长生的，有求解脱的……可像你这样，为了师父亲自来请老夫的，倒是头一个。”
“孙悟空”疑惑：“这有什么？俺老孙是徒弟，替师父跑腿不是应该的？”
老鼋看着他，浑浊的眼底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动，“……你那师父，想必待你极好。”
“那当然！”“孙悟空”想都不想便答，可话一出口，他忽然愣住了。
师父待他极好？
在他的记忆里，师父……待他好吗？
好像……是的。
师父从五行山下救他出来，给他吃的，给他穿的，带他一路西行……虽然总念紧箍咒，可那是因为他不听话。
可身体的本能却在告诉他…不对！
那金箍，那痛苦，那无休止的折磨……
两种记忆在脑海中激烈碰撞，让他一时间愣在原地。
“上仙？”老鼋疑惑地看着他。
“啊？哦！”孙悟空回过神来，甩甩脑袋，“没事没事！那什么……你愿不愿意帮忙？不愿意俺老孙就要采取其他措施了。”
老鼋一愣，其他措施？不用想也知道不是什么好手段。
“那灵感大王夺了老夫的灵穴，上仙替老夫出了这口气。这份因果，老夫记下了。驮人过河不过举手之劳，老夫愿意。”
“好！”孙悟空大喜，“那咱们这就走！”
他转身就要离开，却听老鼋忽然开口。
“上仙且慢。”
“嗯？还有何事？”
老鼋犹豫了一下，缓缓道：“老夫……有一事相求。”
“说！”
“老夫修行千年，始终不得正果。曾听灵山来人言道，若能得遇取经人，便有一桩机缘。老夫不知那机缘为何，只求上仙在令师面前美言几句，容老夫驮他过河时，问上一问。”
“就这？”孙悟空眨眨眼，“行！俺老孙替你跟师父说！”
“多谢上仙。”
金光再起，孙悟空拎着那水族将领，当先往回飞去。老鼋缓缓沉入水中，顺着河道，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通天河畔。
孙悟空落回岸边，冲玄奘咧嘴一笑：“师父，船来了！”
玄奘疑惑地看向河面，只见远处水波分开，一个巨大的黑影缓缓靠近。
不多时，老鼋浮出水面，巨大的头颅微微低下，看向岸边的玄奘。
“贫僧玄奘，见过施主。”玄奘见礼。
“圣僧不必多礼，老夫在此河修行千年，能得遇诸位，是老夫的缘分。诸位请上背，老夫驮诸位过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