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告诉我，凭什么跟着你混？”
穷奇微微扬起下巴，“因为本王乃上古正朔，血脉尊贵，远非你这种后世小虎可比，跟随本王，你才有机会……”
“不不不。”旺财又打断他，一脸真诚的困惑，“我是问你，我为什么要跟着你混？
我这积雷山有吃有喝，有狐狸给我梳毛，有小妖给我跑腿，牛魔王大哥没事还来找我喝酒，日子过得挺好的，我干嘛要跟你？”
“你……你难道不想恢复上古虎族的荣光？”
“上古虎族的荣光？”旺财眨眨眼，“能吃吗？”
“……不能。”
“那我恢复它干嘛？”
穷奇沉默了。
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找错了虎。
“本王可以给你力量。”他换了个思路，“你如今不过占山为王，若得本王指点，修为更进一层，届时……”
旺财的耳朵动了动，力量？修为更进一层？她觉得现在已经足够了。
等等等等，这家伙说他是谁来着？上古四凶之一，上古…上古异兽？
这顿时让她来了兴趣，不过——
“你？”旺财歪着头打量穷奇，“你连我一顿饭都混不上，还指点我修为？”
穷奇的爪子又紧了紧，这只小老虎，说话怎么这么气人？
“本王乃四凶之一，当年纵横此界时，你这积雷山还不知道在谁肚子里，指点你一个小辈，绰绰有余。”
“哦～”旺财拖长了声音，爪子托着下巴，“那你倒是说说，你能指点我什么？”
穷奇站起身，背后的肉翼微微张开，一股苍茫古老的气息从身上弥漫开来。
那一瞬间，整座摩云洞的温度都像是下降了几分。
旺财的眼睛微微眯起。
她感觉到了，那气息确实古老，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像是从时间的缝隙里渗出来的腐朽味道。
有点意思，腌入味的老腊肉，她还没吃过呢。
“本王活了多久，连自己都记不清了。”穷奇的声音回荡在洞中，“本王见过天地的开辟，见过众生的诞生，见过你们这些后世小妖想都想不到的东西，你区区几百年的道行，在本王面前，不过是初生的幼崽。”
旺财神游天外，上古异兽，好像不止一个，猴子当初说是势力，嗯，不知道她能分几只？
“若你愿意归入本王麾下，”穷奇收回气势，重新落座，“本王可以指点你修行之法，让你突破如今的瓶颈，届时，你不再是这小小积雷山的山大王，而是……”
“等等。”旺财又抬起爪子打断他。
穷奇眼皮又是一跳。
“你说得天花乱坠，”旺财歪着头，“可我凭什么信你？”
穷奇沉默片刻，忽然笑了起来，“你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本王接下来要做的事，缺人手。”
“缺人手？”旺财疑惑，“你缺人手找我干嘛？我这积雷山也就千来号小妖，能打的没几个，能吃的倒是不少。”
“本王要的不是小妖。”穷奇盯着她，“本王要的是你，还有牛魔王。”
旺财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牛魔王？
“你认识我大哥？”
“本王自然认识。”穷奇微微扬起下巴，“本王已经派人见过他了，他答应与本王合作。”
旺财许久不动的脑子终于开始运作起来，猴子当初怎么说来着？嗯～有点儿忘了，不过嫂子说过这是个机会。
考虑到大哥脑子不好使，嫂子说那边她出谋划策，让自己只需装糖阴他们一手就好，不用做太复杂的，哦对，装糖（好像不用装）。
如果大哥那边答应了，那就说明，应该快到行动的时候了。
旺财的眼睛亮了，她终于可以尝尝上古异兽什么味儿了。
不过现在不是高兴的时候，她得演戏。
“大哥都答应了？”旺财一脸惊讶，随即又露出几分犹豫，“可是……我大哥那人，平时看着豪爽，其实精着呢，他怎么就答应你了？”
穷奇心中暗笑，到底还是只小老虎，心思都写在脸上。
“因为本王给了他想要的。”他说，“他的儿子红孩儿被天庭的人带走，他心里憋着气，本王答应他，事成之后，帮他救回儿子。”
旺财眨眨眼，红孩儿被天庭的人带走？她当然知道那是云皎干的，也知道那是猴子的安排。
“红孩儿？”她满脸困惑，“那小子怎么了？”
“被天庭的公主带走了。”穷奇冷笑一声，“那公主如今正在取经队伍里，跟着一个和尚往西天去。牛魔王答应与本王合作，就是在路上拦住他们，把那公主拿下。”
旺财的耳朵动了动，拿下云皎？这是要对天庭动手？
她心中飞快盘算着，面上却露出几分恍然。
“哦～所以你找我，是因为我和大哥的关系？”
“不错。”穷奇点点头，“若你愿意，本王可以带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上古荣光。”
旺财歪着头，似乎在认真思考，过了好一会儿，她开口了，“那个公主……厉害吗？”
“哈哈哈哈！厉害？一个黄毛丫头，能厉害到哪去？不过仗着玉帝的保护罢了。本王麾下有蛊雕、钦原、化蛇，随便一个都能把她拿下。”
蛊雕、钦原、化蛇，一二三，再加上这老腊肉一共四个，哦吼！旺财心中雀跃，这么多！
“那……拿下之后呢？”
“拿下之后？”穷奇眼中闪过一丝冷光，“那就看那位大天尊，舍不舍得他这个宝贝女儿了。”
旺财心里明白了，这是要拿云皎当人质，跟玉帝谈条件。
胆子不小啊。
她舔了舔嘴唇，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
“听起来……好像挺有意思的。”
穷奇眼睛一亮，“你答应了？”
旺财又歪着头想了想，“你刚才说，可以指点我修为？”
“自然。”
“那……”她一脸天真的表情，“能不能先试试？让我看看你是不是真有本事？”
穷奇愣了一下，随即大笑，“哈哈哈哈！小老虎，你倒是精明！”
他站起身，走到旺财面前，抬起一只爪子，轻轻按在旺财的额头上。
一股苍茫古老的气息涌入旺财体内，那一瞬间，旺财只觉浑身一震，脑海中忽然多出了一些东西。
一道关于神通的记忆。
她看到了一双眼睛，一双能看穿虚妄，洞察本真的眼睛。
穷奇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此乃破妄瞳，一门天赋神通，你虽非上古血脉，但根基不错，本王将此神通赠你，能否炼成，看你自己的造化。”
破妄瞳？听起来好像挺厉害的样子。
旺财试着催动，只觉双眼中微微一热，再看穷奇时，竟然隐隐能看到他身上流转的古老气息的脉络。
有点意思。
“多谢老大叔。”她收回目光，笑嘻嘻地道，“不过这神通能用来找吃的吗？”
“……”
“不能。”
“那能用来找宝贝吗？”
“……也不能。”
“那有什么用？”
穷奇忍住暴走的冲动，“此神通可观虚妄，破幻象，洞人心。若遇幻术迷惑，一眼可破；若遇奸佞之徒，一眼可辨。你日后行走三界，迟早用得上。”
旺财想了想，可观虚妄，破幻象，洞人心……对自己倒是没什么用，她若是想，一嗓子下去什么魑魅魍魉都得乖乖退散。
虎啸山林，这种小伎俩不过是个笑话。
但是…旺财看着穷奇身上的古老气息脉络，能分辨上古异兽？好像确实有点用。
尤其是对于猴子接下来要办的那些事。
她舔了舔嘴唇，这老邦菜，倒是送了个不错的见面礼。
那她就不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