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旺财伸了个懒腰，“我答应了。”
穷奇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识时务者为俊杰，小家伙，你比本王想象的要聪明。”
“那当然。”旺财理所当然地点头，“不聪明怎么能混到饭吃？”
穷奇无话可说，觉得自己太长时间没有出来行走世间，已经跟不上时代了，后世的生灵都成这样了吗？
果然，只有从弱肉强食的世界走出来的才是强者，在天庭的庇护下，如今的三界生灵实在没法看，活着也是浪费资源，还不如成为他的资粮。
“好了。”穷奇站起身，背后的肉翼微微张开，“本王还有别的事，先走了。若有变故，本王会派人通知你。”
“等等。”旺财叫住他。
穷奇回头。
“老大叔，”旺财一脸真诚，“你真不感受一下防御大阵？很不错的，一定让你终生难忘。”
“你自己留着吧。”穷奇嘴角抽动，一刻也不想多待，身影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洞外。
旺财望着他消失的方向，舔了舔嘴唇，迟早让他感受一下。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老狐王从拐角处走了出来，“大王？那位客人走了？”
“嗯，走了。”
“那他……不是来求偶的？”
旺财翻了个白眼，“求个屁，他是来找死的。”
老狐王一脸懵。
旺财懒得解释，迈着慵懒的步子往外走。
“对了老狐，这几天给我准备点调料，越多越好。”
“调料？大王要做什么？”
旺财头也不回，声音飘过来。
“炖老虎。”
老狐王愣在原地，那张活了上万年的老脸上写满了困惑。
“大王，老奴多嘴问一句……那位客人，不是只长翅膀的老虎吗？大王您也是虎，这炖老虎……”
“废话，正因为都是虎，才知道哪儿最好吃，我瞅着他翅膀不错，那块肉最筋道，虎鞭……算了那个不要，尾巴可以卤，骨头熬汤。”
老狐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玉面狐狸从洞府深处探出脑袋，一双水灵灵的眼睛我见犹怜，“姐姐，你真要吃他啊？”
“你看上了？”
“没有没有。”玉面狐狸连连摇头，“他的气息好可怕，总感觉下一刻就要动手一样，好凶啊。”
玉面狐狸的心脏现在还砰砰直跳，方才她都没敢出去，只远远看了一眼就吓得瑟瑟发抖，似乎是血脉层次的压制，这种感觉是她面对族中老祖都没有的。
虽说时代太过久远，自己的血脉已经稀薄，但狐族好歹也是传承大族，玉面自认不差。
不过，和这位貌似差的有点儿多，更让玉面狐狸好奇的是，大王怎么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也不能说没有反应，食欲上来了。
“凶？”旺财在洞口的石阶上趴下来，两只前爪交叠，下巴搁在爪子上，“那有什么？好吃就行了。”
“可是……”
“没有可是，他要我跟着他混，还拿我大哥说事，我不吃他吃谁？”
玉面狐狸走过来在旺财身边蹲下，小心翼翼地问：“那姐姐你答应了？”
“答应了。”
“啊？”玉面狐狸瞪大了眼睛，“姐姐你怎么能答应呢？你不是说他是来找死的吗？”
“对啊。”旺财理所当然地点头，“我答应了，他才放心啊。他不放心，怎么来送死？”
玉面狐狸脑子有点转不过来，她看看旺财，又看看老狐王，老狐王也是一脸别看我我也不懂的表情。
“那……那姐姐你打算怎么办？”
“天机…不可泄露。”旺财卖了个关子。
“大王，那接下来……”
“接下来？”旺财想了想，“开饭。”
“开……开饭？”
“对，开饭。”旺财站起身，抖了抖皮毛，“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吃完了我要出门。”
“出门？大王准备去哪儿？”
“翠云山。”旺财迈步往洞里走，“找大哥大嫂商量商量，怎么炖老虎。”
没过一会儿，老狐王就准备好了一桌子量大管饱的菜肴，旺财蹲在石桌前，两只前爪抱着一条狍子腿，啃得不亦乐乎。
玉面狐狸坐在旁边，托着腮看她吃，眼睛里全是笑意。
她不止一次发出感叹，这哪是来了个妖王，分明是养了个会吃的大猫，而且还武力强悍，随时可撸猫，啧啧。
“姐姐，你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唔唔唔。”旺财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
万岁狐王坐在另一边，眉头拧成疙瘩，欲言又止好几次，终于忍不住开口。
“大王，那位客人，到底是什么来头？那股威压绝不是一般妖王，大王您还是小心为上。”
“不知道啊，那老邦菜说他是上古四凶之一的穷奇，不就是比我多了两只翅膀吗？”
万岁狐王倒吸一口冷气，“四凶？穷奇？那个传说中的凶兽？”
“应该是吧？还有别的穷奇吗？”
万岁狐王沉默了一会儿，“大王可知这穷奇是什么来头？”
旺财叼着没吃完的狍子腿，抬起眼皮看他。
“少皞氏之不才子，与混沌、梼杌、饕餮并称四凶。”万岁狐王的声音低沉下来，那张老脸上难得显出几分凝重，“传闻舜帝流放四凶，将其逐于四方，穷奇被驱至西北，此后便再未现世，如今却突然找上门来……”
“嗯。”旺财点点头，继续啃狍子腿。
万岁狐王等了半天，没等到下文，忍不住问：“大王就没什么想说的？”
“有。”旺财咽下一口肉，“那什么舜帝不是人吗？怎么穷奇是上古凶兽了？”
万岁狐王捋着胡须的手一僵，没想到赤虎王关注点在这里。
“大王，舜帝自然是人，但四凶并非寻常凶兽，他们是……是……”
“是什么？”旺财舔了舔爪子上的油。
“是神裔。”万岁狐王摊手。
这信息是他捕风捉影来的，也不知道准不准确，徒活了万载，说到底，他也只是凡间妖王，关于三界核心，知之甚少。
“据说，少皞氏乃上古天帝，五帝之一，统御西方。穷奇既是少皞氏之子，论起来，那是天帝血脉，与后来的人族帝王舜，那是……那是两个时代的存在。”
旺财歪着头，“所以那个舜帝，把人家的天帝儿子给流放了？”
“呃～这个…若按传闻，四凶作乱，舜帝辅佐尧帝，将他们流放四裔，以御魑魅。但大王您想，少皞氏的时代比尧舜早了不知多少，穷奇若真是少皞氏之子，活到尧舜时期……”
万岁狐王眼神变得复杂起来，“那得是多久远的老怪物？”
“老腊肉嘛，我知道。”旺财又扒拉过来一块骨头，“越老越有嚼头。”
万岁狐王哭笑不得，“大王，老奴的意思是，穷奇这等存在，早已超脱寻常寿元限制，他若真是从上古活到现在，那背后牵扯的因果，恐怕……”
“恐怕什么？”
“恐怕不止他一个。”玉面狐狸突然插话，“姐姐你想啊，四凶被流放，那是舜帝时期的事，可四凶若真与上古天帝有关，那天庭那位……”
她用手指了指天上，没敢说出来。
旺财眨眨眼，“你是说，那老邦菜背后，可能还有人？”
“不一定有人。”万岁狐王接过话头，“但一定有因。”
旺财的耳朵动了动，终于停下吃饭，两只前爪规规矩矩地搭在桌前。
“老狐，你说清楚点。”
万岁狐王叹了口气，“老奴也是道听途说，三界如今的格局并非一日而成，上古时期，天地混乱，那是强者的天堂，弱者朝不保夕。
是那一位以铁血手腕结束了一个时代，这其中的时间跨度可不是千百年，自然有许多事情混杂，至于真相，恐怕早就湮灭在时光洪流中，非我等能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