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岁狐王徐徐讲述着他所知道的历史，哪怕对他这个万年老妖来说，这些也只是历史，而非真相。
旺财一边听着故事，一边啃着骨头，至于故事的真实性，她并不关心，她更关心的是，貌似那时候奇珍异兽挺多的。
“大王，那穷奇毕竟是上古凶兽，修为深不可测，若他存心不利，大王你……”
“老狐。”旺财放下骨头，“你觉得我打不过他？”
万岁狐王语塞，他不知道自家大王能不能打过穷奇，但他知道，当初赤虎王来积雷山时，还有一位猴王。
那猴子是什么人？万岁狐王不清楚具体底细，但他收到过女儿给的蟠桃，说是猴王送的。
蟠桃，这东西在三界只有一个产地，天庭，王母娘娘的蟠桃园。
猴王能够拿到蟠桃还送他，这已经能说明很多问题了。
“行了行了。”旺财摆摆爪子，“老邦菜的事我心里有数，你们别瞎操心，倒是老狐，你活了上万年，想来应该知道不少上古异兽吧？”
万岁狐王愣了愣，“大王指的是……”
“就是那帮老腊肉。”旺财想了想，“老邦菜说他还有手下，叫什么蛊雕、钦原、化蛇，你听过没？”
万岁狐王的脸色又凝重了几分。
“蛊雕……”他低声念叨，“好像在什么鹿吴之山，泽更之水的地方，说其状如雕而有角，其音如婴儿之音。”
“好吃吗？”
“……大王，这不是好不好吃的问题。”
“钦原呢？”
“听说其状如蜂，大如鸳鸯，名曰钦原，蠚鸟兽则死，蠚木则枯。”
“哦～”旺财若有所思，“那得小心点，万一扎着舌头就不好了。”
“化蛇，这个…状如人面而豺身，鸟翼而蛇行，其音如叱呼，可以御大水。”
玉面狐狸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姐姐，你……你真打算对付他们？”
“不是我对付他们。”旺财舔舔爪子，“是他们对天庭动手，关我什么事？”
玉面狐狸没听明白，万岁狐王却听出了弦外之音，他盯着旺财，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大王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旺财一脸无辜，“我没什么意思啊，我就是只小老虎，在积雷山吃吃喝喝。”
“大王说得对，大王只是只小老虎。”
玉面狐狸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总觉得他们在打什么哑谜，却又听不明白。
“对了老狐。”旺财忽然想起什么，“那你觉得，他们好吃吗？”
万岁狐王认真思考了一下，“传闻蛊雕食人，想必肉质紧实；钦原带毒，需谨慎处理；化蛇御水，常年在水里，肉质可能偏腥。”
旺财眼睛亮了，“老狐你懂行啊！”
“老奴活得久了，多少知道一些。”万岁狐王谦虚地低下头，心里却在嘀咕，他也是头一回研究上古凶兽好不好吃。
旺财满意地点点头，把最后一块骨头啃干净，舔了舔爪子上的油星，又用爪子抹了一把脸。
“行了，吃饱了。”她站起身，抖了抖一身赤红的皮毛，“我出门了。”
“现在？”玉面狐狸愣了一下，“姐姐，天都黑了……”
“黑了好办事。”旺财头也不回地往外走，“你们该睡睡，该吃吃，不用等我。”
“大王！”万岁狐王连忙追出来，“您一个人去？要不要带几个护卫？”
旺财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老狐，我是去找大哥大嫂，带护卫干嘛？又不是去打架。”
“可是……”
“没有可是。”旺财打断他，“再说了，真要是遇上什么事，你们去了也是给我添乱，好好看家，等我回来给你们带好吃的。”
话音未落，她纵身一跃，化作一道赤红流光，消失在夜色中。
玉面狐狸站在洞口，望着那道远去的流光，眼中满是担忧。
“父亲，姐姐她不会有事吧？”
万岁狐王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叹了口气。
“那位穷奇找上门来，大王心里应该有数，咱们能做的，就是看好家，等大王回来。”
“可是……”
“走吧。”万岁狐王转身往洞里走，“大王不是说了吗？该睡睡，该吃吃，天塌下来，有高个的顶着。”
玉面狐狸又望了一眼夜色，终于转身跟了进去。
夜色如墨，星光稀疏。
旺财化作的赤红流光在天际划过，速度不快不慢，姿态悠闲得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
她确实不着急。
穷奇那老邦菜刚走，一时半会儿不会有什么动作，而且看他那样子，应该还有别的事要办，找自己不过是顺手。
“说什么上古荣光……”旺财嘟囔了一声，“还不如给我加个鸡腿实在。”
她飞着飞着，忽然想起什么，试着催动刚会的神通，再看下方的山川草木，果然看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山还是山，树还是树，不过，它们的边缘，都浮现出了细微的丝线。
那些丝线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织成一张覆盖整个天地的巨网。
“有点意思。”旺财舔了舔嘴唇，继续深入。
视野再次变化，除了丝线编制的巨网之外，天地间多了一层流动的雾气。
淡金色的雾气如江河奔涌，在天地间流转，偶尔会在某个生灵的身上聚集，不过，能聚自然能散，它们不属于任何人。
继续催动，视野再次变化。
丝线还在，雾气还在，但天地间又多了一层东西。
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存在，不知为何，看到的一瞬间，旺财总感觉自己像是纸上的图画一般，不只是自己，身边的一切都像是图画。
旺财看得有些发愣，她活了这几百年，从来不知道世界原来是这样子的，那些能看见能摸到的，不过是这个世界最浅薄的一层。
在这之下，还有如此难以言说的存在。
她试着继续深入，视野开始模糊。
那层更深层的东西若隐若现，像是隔着一层薄纱，怎么都看不真切。
她拼命催动神通，双眼中的金光越来越盛，随后，她看到了……
线。
那层更深层的东西，也是由线构成的。
但那些线太细了，细到几乎不存在，却又真实地盘绕在天地之间。
每一根线都像是活的，在缓缓蠕动，在无声地呼吸，它们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更庞大的网，不对，不是网。
旺财忽然意识到，那已经不能称之为网，那是……编织物本身。
忽然，在这细微的丝线中，她似乎发现了某个熟悉的气息……猴子。
猴子的气息怎么会在这里？
她下意识想要看得更清楚些，剧痛毫无征兆地袭来。
“嗷！”
旺财惨叫一声，下意识闭上双眼，眼泪哗啦啦往下流，神通瞬间中断，视野恢复正常，但双眼还是疼得她直抽抽。
疼。
太疼了。
金兜山，孙悟空似有所觉，微微掐指一算，摇头失笑，“这只傻猫……”
他轻声自语了一句，然后抬起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在身前虚虚一点。
旺财正趴在云头上，两只前爪死死捂着双眼，眼泪哗啦啦往下流，疼得整只虎都在哆嗦。
“呜……疼疼疼……早知道不看那么深了……嗷……”
她一边骂自己嘴馋手贱，一边在心里把穷奇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什么破神通？不是说破妄瞳吗？这明明是破眼瞳！再这么下去她的眼睛就要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