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这小子在黑风山，黄风岭，宝象国，车迟国……貌似都留下过种子。
可以说这一路上，孙十方直接把花果山的触手给延伸了过来，也不知道那群小家伙究竟在打什么主意，真打算帮他干如来？
“你打算怎么做？”
孙十方调出另一片光幕，“建立终端。”
他指着图中一个位置，“金兜洞本身就有基础设施，我只需要在此基础上搭建一个信息节点，就可以与花果山本部的系统对接。
届时，此地收集到的所有情报，都可以实时传回花果山，花果山的指令，也可以实时下达。”
猪八戒凑过来瞅了一眼，满眼茫然，这玩意儿他是看不懂，压根儿不是一条路子。
“这几天我初步了解过了，”孙十方的指尖在光幕上滑动，那些小妖的影像和数据一一浮现。
“金兜山大大小小的妖怪数千只，其中可堪一用的战斗人员超过七成，其余为老弱幼小，青牛把这里经营得很好，只要有一个顶尖战力坐镇，完全可以自我发展，不用推倒整顿……”
“孙悟空”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这……这就安排上了？
他还以为这小猴子是要把这些小妖收为手下，像他当年在花果山那样，带着他们操练、玩耍、占山为王。
不过听着跟他想的完全不是一回事，那个词怎么说来着？专业！
没看那些小妖们听着孙十方的话，眼睛里竟然开始放光？
孙十方继续说下去，“金兜山物产丰富，尤其是后山那片药圃，青牛经营多年，里面有不少好东西。
我准备在这里建立一个分基地，除了情报节点外，还可以承担药材种植、物资中转、人员休整等功能，日后若有需要，可以随时调用这里的资源。”
他的目光扫过那群小妖，“他们就是第一批人手。”
狼七，也就是那头方才还和猪八戒称兄道弟的狼妖咽了口唾沫，壮着胆子问了一句：“那个，这位～小大王，你说的这些，我们能行吗？”
孙十方看了他一眼。
“你们跟着青牛这么多年，洞府怎么打理，药材怎么伺候，应该都知道吧？”
狼七愣了愣，点点头，“知道，大王教过我们，该怎么组织人手，怎么处理药材作物都有规矩。”
孙十方微微颔首，“那就够了，你们会的，继续做。不会的，自然有人教你们。”
狼七回头看了看身边的同伴，有人教他们？
他们这些小妖，从出生起就在山林里摸爬滚打，运气好的被哪个大王收下，混口饭吃；运气不好的，早就成了别的妖怪的盘中餐。
从来没有人教过他们什么，现在有人说，有人教他们？
“那……”狼七的声音有些发颤，“小大王的意思是，我们以后跟着你混？”
孙十方看着他，“怎么？看不上我？”
“不不不。”狼七的眼睛亮了起来，“有小大王在，我们自然放心，拜见小大王。”
“拜见小大王！”
一时间，小妖们跪倒一片，有个大王就好，他们就不用流离失所了。
孙悟空在一旁静静看着，没有说话。
他看得出来，孙十方这一套，应该是花果山吩咐的，从黑风山到黄风岭，从宝象国到车迟国，这小子一路走一路撒种子。
云皎凑过来，“小大王，十方也出息了，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有自己的山头啊？”
“会的。”
孙十方走到那群小妖面前，在距离他们三步的地方站定。
他的目光从一张张脸上扫过，有狼，有熊，有狐狸，有獐子，还有几只叫不出名字的。
“我叫孙十方。”他说，“来自东胜神洲花果山。”
小妖们安静下来，等着他继续说。
孙十方没有让他们等太久，“金兜山以后归我管。”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归我管的意思是，有规矩，有活干，有饭吃。”
“能做到的，留下。做不到的，现在可以走。我不拦着。”
小妖们面面相觑，能做到吗？小问题。
狼七试探着问了一句：“那个……小大王，你说的有饭吃，是真的吗？”
孙十方看了他一眼。
“金兜山后山有药圃，山前有猎场，山里有野果，只要你们好好干活，不会饿着。”
狼七的眼睛又亮了一分。
他又问：“那……那我们以后，是不是不用怕别的妖王来吃了？”
孙十方抬起头，看了看周围的山势，又看了看手腕上灵枢投射出的地形图。
“我会在金兜山留下阵法，”他说，“以后，没有你们的允许，谁也进不来。”
“小大王！”
“小大王！”
……
“狼七，你带几个人，去清点洞里的物资。粮食、药材、兵器、财货，一样一样登记造册。”
“是！”狼七大声应道，“那个……小大王，什么叫登记造册？”
“就是把东西列出来，记在纸上。不会写字没关系，先数清楚，我回头教你们。”
狼七连连点头，招呼了几个机灵的同伴，一溜烟跑进洞里去了。
孙十方又看向另一只熊精。
“你叫什么？”
“俺……俺叫熊大。”
“熊大，你带人去后山药圃，看看药材的长势，回来告诉我。”
熊大应了一声，也带着几个小妖走了。
孙十方一条一条安排下去，井井有条，不慌不忙。
那些原本惶惶不安的小妖，被他一个个派了活，竟然真的开始忙碌起来。洞前那片萧索的气氛，不知不觉间消散了大半。
猪八戒看得直咂嘴：“好家伙，十方这小子，行啊。三言两语就把这些傻妖安排得明明白白。”
敖烈点了点头：“确实有条理。”
“孙悟空”蹲在一旁的石头上，看着孙十方忙碌的身影，又看了看那群开始干活的小妖，忽然有些恍惚。
花果山……
他下意识看向那道负手而立的身影。
孙悟空站在那里，望着孙十方忙碌的方向，那双平静的金眸里，看不出什么情绪。
但“孙悟空”忽然觉得，那只猴子心里，应该是高兴的。
玄奘走到孙悟空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老先生，十方施主这般年纪，便有如此才干，难得。”
孙悟空微微摇头，“不是才干。”
“不是？”
“是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孙悟空说，“比才干更难得的，是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阿弥陀佛，老先生所言极是。”
暮色渐深。
孙十方的安排终于告一段落，数千只小妖，每个人都有了去处，每个人都知道明天要干什么。
狼七从洞里跑出来，手里捧着一块皱巴巴的兽皮。
“小大王，清点完了！这是记的账！”
孙十方接过兽皮看了一眼。
上面歪歪扭扭画着些符号——圈圈叉叉的，勉强能看出是在记数。粮食画个圈，兵器画个叉，药材画个波浪线……
他收起兽皮，看向狼七。
“明天开始，我教你们认字。”
狼七愣了愣，然后使劲点头，“哎！”
孙十方点点头，转身走向孙悟空。
“爷爷……”
“打算在这里待几天？”
孙十方想了想，“三天。三天后，这里的终端可以建好，第一批规矩可以立起来，剩下的事可以交给狼七他们自己处理。如果还有问题，我可以远程指导。”
“那就再待三天。”
孙十方点点头，转身又朝那群小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