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八戒从火边探出头来,看着那扇合拢的门,咂了咂嘴:“这俩憨货,憋坏了吧?这么冷的天还往山里钻。”
敖烈靠在墙上,闭着眼:“你不懂。”
“老猪怎么就不懂了?”猪八戒不服气,“不就是自己跟自己过不去吗?要我说,就是吃饱了撑的。”
敖烈不说话了,话不好听,但理差不多,他没想到猪八戒还真懂,本来想装一回的,可惜了。
云皎托着腮,看着那扇门,忽然轻轻叹了口气,“猴子,他们能行吗?”
“一群山贼而已,若是连这都应付不了,十方这么久的培养白瞎了。”孙悟空丝毫不担心。
李固和周横放在取经队伍里就是两个小透明,平时遇到麻烦也帮不上什么忙,那是因为取经队伍遇到的对手起步都是神仙级别的,而且还都不是一般的神仙。
要是把他俩单拎出去,等闲小鬼一刀一个,普通的山野精怪也是手拿把掐,至于山贼?最好头上有人,地下也行。
云皎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便不再问了。
庙外,风雪更大了。
两道身影在雪地飞驰,踏雪无痕,向着那座被白雪覆盖的山林深处掠去。
李固一脸激动,真不容易啊,终于碰上个他俩能打的了,步伐轻盈,恨不得立马动手,周横跟在后面,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老李,你说那山里要是真有山贼,会是什么来路?”
“管他什么来路。”李固把衣领往上拽了拽,挡住灌进来的风雪,“是好人,就劝他下山;是歹人……”
他拍了拍腰间的刀,“就替天行道。”
周横嘿嘿一笑,两道身影,渐渐消失在风雪中。
……
“阿嚏!”杨虎打了个喷嚏,搓着冻僵的手,“大当家,这鬼天气怎么可能有人?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吧?”
“不急。”一脸络腮胡的大当家马熊拄着他的狼牙棒,“这雪是今天刚下的,要是正好有人在路上,他们肯定想着尽早过山,不然撑不了多久。”
“大哥说得没错。”柴彪肩上扛着扢挞藤,仅剩的一只眼睛带着凶光,“而且这种时候还出来赶路的都是肥羊,逮到一只兄弟们就发了。”
杨虎见状也不再多说,只是暗自后悔,最近都没什么油水,早知道他还不如在家待着。
虽然婆娘被他卖了,不过家里还有两个老东西,好歹能吃一口热乎的,杨虎搓着手,脑子里转着这些有的没的。
雪越下越大,埋伏的山贼一个个缩着脖子,不过倒是没人扛不住,他们这些年刮了不少油水,身上的装备都不赖,一个个裹得严严实实,刀枪棍棒应有尽有。
马熊狼牙棒杵在雪地里,一动不动。他在这条山道上混了七八年,劫道这种事可谓经验丰富。
越是这种鬼天气,越容易逮到大鱼。那些急着赶路的商旅,被风雪一逼,慌不择路,最好下手。
“大哥,你有没有感觉到,好像有人在看着咱们?”柴彪突然用仅剩的一只眼睛四处张望,自从没了一只眼,他的感觉反而敏锐了不少。
马熊耳朵动了动,他是个练家子,不然也不会使狼牙棒,他一手抬起示意,身后的一众山贼立马放轻了呼吸,不敢发出一点儿声音。
马熊还没来得及细听,一个声音已经从他们身后传来。
“哈哈哈!孙子们!快来见过你们李爷爷!”
马熊猛地转身,两道身影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们不远处,而且一前一后,像是要把他们包围一样。
实际上也差不多,下雪之后,他们基本只能沿着山路向东西走,不过,是什么给了这两人自信包围他们三十多人?
“你们是什么人?”马熊沉声问道,手中的狼牙棒微微抬起。
李固没理他,朝着另一边的周横喊话:“老周,看清楚了?都在这儿吧?可别放跑了一个,到时候可就丢人了。”
“放心,看清楚了。”周横靠着岩壁,目光从那些山贼脸上一一扫过,“三十二个,不多不少,都在这儿了。”
听着他们旁若无人的对话,马熊握着狼牙棒的手紧了紧,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这俩人哪来的底气?三十多号兄弟,刀枪齐全,就凭他们两个?
“大哥,这俩怕不是傻子?”柴彪凑过来,独眼里闪过凶光,“要不我先上去试试?”
马熊没答话,盯着前面那人,一身寻常的青布衣裳,腰后横着一把刀,站姿松松垮垮,浑身上下都是破绽。
可就是这副模样,反倒让马熊心里犯了嘀咕,敢这么站着的,要么是真不会打架,要么就是根本不需要那些花架子。
而且,那表情就跟几年没开过荤,然后去逛窑子一样。
“哈哈哈!”李固这下放心了,往前迈了一步,“孙子们,爷爷今天心情好,给你们个机会。自己跪下来喊三声爷爷,爷爷就下手轻点儿,要是不识相……”
他拍了拍腰后的刀,“爷爷这刀可有些日子没见血了。”
山贼们面面相觑,有几个已经握紧了兵器。
杨虎缩在人群后面,觉得这俩人八成是疯了。他们三十多号人,在这条道上横行七八年,什么时候被人这么堵过?
“找死!”柴彪第一个忍不住,扛着扢挞藤就往前冲,“老子先废了你!”
他这一动,身后十几个山贼也跟着嚎叫起来,朴刀、长矛、铁棍,齐刷刷朝李固招呼过去。
李固不闪不避,反而咧嘴一笑。
柴彪的扢挞藤带着风声劈下来,李固身子微微一偏,那藤条擦着他的肩膀砸在雪地上,溅起一片雪沫子。
还没等柴彪收手,李固已经欺身而上,一只手探出去,直接扣住了柴彪的手腕。
“力气不小。”李固说着,手腕一翻。
柴彪只觉得一股巨力从手腕传来,整个人像被甩出去的破布口袋,连人带扢挞藤飞出三丈远,重重砸在岩壁上。
咔嚓!
也不知是骨头断了还是藤条断了,他闷哼一声,顺着岩壁滑下来,趴在雪地里半天没动。
冲上来的山贼们脚步一顿。
李固却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身子一矮,已经撞进了人群里。
没有拔刀,对付这种小喽喽用不着,连招式都不用,就是一拳一脚,干净利落。
一拳砸在最近那个山贼的面门上,鼻血飙出来,人直接往后仰倒。一脚踹在另一个的膝盖上,“咔嚓”一声,那人惨叫着一头栽进雪里。
“嘭!嘭!嘭!”
沉闷的撞击声在雪地里回荡,每一声都伴着一个人飞出去。那些平日里凶神恶煞的山贼,在李固面前像是纸糊的,一个照面就倒下一片。
这边正打得热闹,后头也炸了锅。
周横靠在岩壁上看了半天,见前面动手了,这才慢悠悠地直起身,活动了两下手腕。
“该我了。”
他迈步往前走,不紧不慢,几个山贼举着刀枪冲上来,周横侧身避开劈来的朴刀,顺手抓住刀背往怀里一带,那人踉跄着扑过来,周横一掌拍在他后颈上,闷哼一声就趴下了。
又冲上来两个,周横不退反进,肩膀一沉撞进左边那人怀里,那人惨叫一声倒飞出去,撞翻了身后三个。
右边那人的铁棍还没落下,周横已经转过来,一肘砸在他肋下,铁棍脱手飞出,人蜷缩着跪倒在地。
前后不过一盏茶的工夫,雪地上已经横七竖八躺了一片。有的抱着胳膊腿惨叫,有的趴着不动,有的捂着脑袋在雪地里打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