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啧，这嗓门，不愧是她。”云皎看着一声虎啸，万物俯首的场景，啧啧称赞，猴子身边的都不简单啊。
“十方运气不错。”
“嗯？”云皎疑惑，这和十方有什么关系？
孙悟空未作解释，只是淡淡收回目光，“明天铁扇仙就来了，好好休息吧。”
“哦。”
房间中，一双金眸悄然睁开，未察觉到危险又睡了过去。
翌日，天光未亮，院子外面忽然炸开一阵嘈杂。
人声、脚步声还有小孩子兴奋的尖叫声混在一起，把柳河镇从沉睡中生生拽了出来。
“啊？打仗了？”还没睡醒的周横迷迷糊糊坐起来。
“不是打仗，像是过年。”李固仔细听了听做出结论。
“过年？”
两人睡眼惺忪地走出房门，发现院中除了日常不睡觉的孙悟空和云皎，还有另一个人。
“刘三？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身子亏就多睡会儿，又不需要你干活……”
“不不不。”刘三几步走过来，似乎格外激动，“几位上仙，今儿个是铁扇仙来的日子！”
“铁扇仙？”周横和李固同时出声。
“对对对！”刘三连连点头，“每个月都来，今天正好，几位上仙不是要问荒谷的事吗？铁扇仙肯定知道！”
房门一扇扇打开，显然被吵醒的不止他们两个。
“猪长老呢？”李固探头往猪八戒的房间里张望。
“别管他了。”敖烈淡淡道，“他那个德性，不睡到太阳晒屁股是不会醒的。”
几人这里想想也是，除了吃和睡，还有什么能让猪八戒提起兴趣的呢？
“嗯哼，看来大家这是要去看铁扇仙喽？”云皎把玩着她的头发，略显兴奋。
“阿弥陀佛，自然。”玄奘整理好僧袍，“等了许久，莫要错过了。”
“那就……走着。”
云皎跳下来，一行人穿过柳河镇的街巷，往镇西头去。
晨光还没有完全铺开，东边的山脊上只露出一线鱼肚白，把天边染成淡淡的青色。
可镇西已经热闹起来了。
远远就看见黑压压的人群聚在镇口，男女老少都有，手里捧着香烛果品，看起来都是给铁扇仙准备的。
孩子们被大人按在身边，难得没有打闹，只睁着一双双黑亮的眼睛，望着西边的方向。
玄奘等人没有往人群里挤，只在最外围站定。
周横踮起脚尖往前看，只见道路两边已经摆满了供品，从镇口一直延伸到外面的土路上，像两条彩色的带子。
“这么多人，都是来迎铁扇仙的？”
“可不是嘛。”旁边一个老汉听见了，接上话头，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咱们镇上能平平安安的，全靠她老人家保佑！”
“老人家？”云皎挑眉，“她很老吗？”
“不老不老！”老汉连连摆手，“铁扇仙看着年轻着呢，就是……就是那个词怎么说来着？仙风道骨！对，仙风道骨！”
他比划着，“每次来，从西边那条路上走过来，衣裳飘啊飘的，跟画上的人似的！”
“那是仙女。”旁边一个妇人插嘴，“铁扇仙可好了，上个月我孙儿发高烧，她路过看了一眼，用手摸了摸额头，第二天就好了！”
“真的假的？”李固将信将疑。
“那还有假？”妇人瞪他一眼，“我家孙儿现在活蹦乱跳的，比谁都壮实！”
李固讪讪闭嘴，不敢再多嘴。
“阿弥陀佛，看百姓的样子，铁扇仙应当是一位好仙，不然也不会如此，善哉善哉。”玄奘看得出来，这些百姓都是发自内心的，并非蛊惑威胁。
太阳又升高了些，东边的山脊上，金光终于漫了过来。
也就在这一刻，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来了！铁扇仙来了！”
人群骚动起来。
金色的阳光从东边的山脊上倾泻下来，越过众人的头顶，铺满了那条向西延伸的土路。
一道身影从晨光中走出来。
那是一个女子，不，准确地说，确实像是一个女仙。
一身素色衣裙，并无多少繁杂的点缀，乌发用簪子挽着，手里掌着一柄通体翠绿的扇子，扇面上的纹路在晨光下流转着淡淡的光华。
她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踏在晨光里，衣袂被山风轻轻托起，在身后划出一道柔和的弧线。
朝阳在她身前洒下金光，将这段路途染成金色，而她的轮廓也被镀上一层暖色的边，这一瞬间，像是从光里生出来的。
“铁扇仙！铁扇仙保佑！”
“铁扇仙来了！”
人们接连跪了下去，迎接着铁扇仙的到来。
周横看得有些发愣，嘴微微张着，一时忘了合上。
“还真是……”他小声说，想找个词形容，却怎么也找不到。
孙悟空一时也失了神，是错觉吗？不，不可能，他怎么会出现错觉呢？
金眸深处，倒映着那道从晨光中走来的身影。
暖阳铺路，晨光镀金……这可不只是巧合。他分明感觉到了那空气中某种难以言喻的欢欣，那连风都放柔了三分。
世界在对这位铁扇仙表达欢迎。
普通人感觉不到这种规则层面的颤动，甚至敖烈他们也毫无察觉。那些百姓只看见金光铺路、仙姿绰约，以为是吉兆。
可孙悟空感觉到了来自于三界本身的欢愉。
若只是护佑一方，斩妖除魔，保境安民，百姓感念，香火供奉，这很正常。天庭敕封的神仙有不少做这种事，可那些神仙何曾让天地这般对待？
这股诡异的未知力量，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否则铁扇仙不会有这种待遇，连此方世界都为之侧目。
“这个出场好，我以后也要这么搞，比那什么龙啊凤啊的有意思多了。”云皎做出评价。
“这恐怕有点难，你多努力。”孙悟空鼓励道。
“嗯？”云皎不解，不就是找好角度算好时间吗？大不了她去找一只金乌过来，有什么难的？
孙悟空也没解释，云皎要是真有一天做到了，老登做梦都能笑醒。
铁扇仙渐渐走近，在人群前面停下来。她的目光从那些跪拜的百姓脸上掠过，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这时众人这才注意到，铁扇仙的另一只手里还提着一团东西。
准确地说，是一个人。
那人被提着的姿势实在不算体面，四肢耷拉着像面条，浑身的衣服破破烂烂，还沾满了不知名的恶心粘液，由于角度问题，看不清那人的表情，也不知是死是活。
“你们有没有感觉那个身形有点儿熟悉呢？”周横有些不确定。
“你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有点儿眼熟，特别是手腕上的灵枢，和十方兄弟的一模一样。”
“十方？！”几人惊呼。
敖烈反应最快，身形一动，已经从人群上空掠过，稳稳落在铁扇仙面前。
“十方！”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敖烈……你来了啊？”听到声音，孙十方微微抬起头，看动作费了很大力气。
孙十方也知道自己现在的形象很狼狈，关键还被一群人围观了，不过没办法，他的身体状态实在不允许他体面，幸好那些黏糊糊的东西让别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那个……仙子，我朋友来了，你可以放手了。”
铁扇仙看了敖烈一眼，将孙十方轻轻抛了过去。
敖烈一把接住他，差点没稳住，这黏糊糊的东西不知是什么东西，腐蚀性还挺强。
“你怎么搞成这样？”敖烈语气里的担忧藏都藏不住。
孙十方靠在他肩上，有气无力地动了动嘴：“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
“……回去说。”
敖烈深吸一口气，对着铁扇仙微微欠了欠身，算是谢过。
铁扇仙的目光随着他的方向移过去，越过人群，落在镇口外围那一小群人身上。
和尚、猴头、蓝脸妖怪……这就是取经队伍吗？看起来真是五花八门，那么，那位应该就是传闻中的九天都察御令使了。
铁扇仙看着和云皎并肩的身影，微微颔首，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