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皆是好奇，不知道孙十方的办法是什么。
他们并不怀疑孙十方解决问题的能力，之前无数次已经证实过了，这小子手里有一堆稀奇古怪的物件，不知道这次又会掏出来啥新奇玩意儿。
而且，孙十方这次回来，似乎没有佩戴那什么灵枢？
孙十方看着玄奘，正色道：“法师，我先问清楚，你是想只开辟出一条路，供咱们走过去便罢，还是要一劳永逸，永远解决这八百里稀柿衕的麻烦？”
玄奘闻言，没有丝毫犹豫，“阿弥陀佛，若能一劳永逸，造福驼罗庄后世百姓，自然是再好不过。”
“明白了。”孙十方点点头，对此并不意外，面向那条恶臭熏天的夹石胡同。
他不知从哪里取出一支晶莹剔透的试管，约莫手掌长短，里面装着一些灰白色的粉尘，在阳光下泛着微微的荧光。
“这是什么？”云皎好奇地打量着那支试管。
“可控实验品，代号七五二七。”孙十方晃了晃试管，里面的粉尘轻轻翻滚，“贪食孢子。”
“贪食……孢子？”
孙悟空微微眯起了眼睛，目光落在那支试管上，若有所思。
孙十方没有急着讲解，说的再多也不如亲眼所见来的直接，他拔开试管的塞子，将里面的粉尘朝着稀柿衕的方向轻轻抛洒出去。
灰白色的粉末在风中散开，飘飘扬扬地落在黑红色的淤泥上。
起初没有任何动静。
众人屏息凝神，盯着那片被粉末覆盖的区域。只是过了几个呼吸的功夫，淤泥表面就开始冒出细小的气泡。
紧接着，一个个鼓包从淤泥中拱起，鼓包越来越多，密密麻麻，沿着稀柿衕向远处蔓延，一眼望不到头。
那些鼓包挤挤挨挨，大大小小，你压着我我压着你，把整条稀柿衕变成了一片不断起伏鼓动的灰白色海洋，看得人头皮发麻。
“嘶～看着怪瘆人的。”
孙猴子龇了龇牙，往后跳了两步，本能地不喜欢。
周横和李固直接转过身去，“十方兄弟，你这东西……就不能换个好看点儿的模样？”
云皎皱着眉，只觉得那些密密麻麻的鼓包像是长在了自己身上一样，浑身不自在，忍不住搓了搓胳膊。
孙十方看着众人的反应，“密集恐惧症？忍一忍就好了，毕竟只是实验品，还有很大的改进空间。”
说着，鼓包裂开，里面钻出来的东西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是一个个灰白色的球状生物，约莫拳头大小，呈黏土色泽，它们没有腿，靠着身体底部的蠕动向前移动，前端裂开一道口器。
“这……这是什么东西？”猪八戒后退了一步。
“幼体。”孙十方蹲下身，“贪食孢子的幼体期，主要以蠕动移动，口器负责吞噬和消化有机及部分无机废物。”
这些小家伙张着嘴，一口一口地啃咬着脚下的烂柿子淤泥。
所过之处，黑红色的污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它们吃得专注而高效，边吃边向前推进。
“它们……在吃那些烂柿子？”李固瞪大了眼睛。
“不止呢。”孙十方站起身来，“它们几乎什么都能吃，腐烂的食物、朽木、废纸、布料、皮革、锈蚀的金属……只要是被标记为垃圾的东西，都在它们的食谱上。”
他指了指那些小家伙推进的方向，“接下来，它们会一直挖到下面的硬土层，把经年累月积下来的淤泥彻底清理干净。”
云皎蹲下来，仔细打量了一只正在大快朵颐的小家伙。
那东西感受到她的目光，抬起头来，绿豆大的眼睛眨了眨，发出一声细微的“咕噜”，然后埋头继续吃。
“还挺……可爱的。”云皎忍不住用树枝戳了戳它的脑袋，实在是下不了手，从污泥里爬出来，多少有点儿膈应。
那小家伙被戳得晃了晃，也不恼，继续吃。
敖烈问道，“这东西……不会有什么副作用吧？”
“可控实验品，我既然敢用，自然有把握。”孙十方望着已经推进了数十丈远的小家伙们，估算道：“按照这个速度，最多五天，它们就能把这条路彻底吃出来。
而且不止是通路，我会让这些孢子一直生活在这里，维持这片区域的生态平衡，八百里七绝山，从今往后，再不会有这稀屎衕之患。”
玄奘双手合十，深深看了孙十方一眼，“十方施主此举，造福苍生，功德无量。”
“法师言重了。”孙十方摆摆手，“只是顺手为之。”
孙悟空一直站在一旁，目光落在那群灰白色的小家伙身上，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
这些孢子身上的气息……有些熟悉。
看来，孙十方从翠屏山带回去的东西，让花果山灵院给研究出了一些门道。
可控实验品，七五二七……以孙悟空对灵院那些科研疯子的了解，他们多半弄出了不少乱子。
既然有可控实验品，那就有不可控，整不好是类似于收容物的东西，现在的三界肯定出不了乱子，但是以后……
算了，就当是留给后人的小惊喜吧，让他们知道天外有天。
孙悟空看了孙十方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孙十方接收到爷爷的目光，知道他已经察觉到了什么，却也没有多言，只是咧嘴笑了笑。
众人寻了一处树荫，看着远处那些灰白色的小家伙们辛勤劳作，咕噜咕噜的叫声此起彼伏，倒也不显得无聊。
日头西斜，暮色渐浓，那些小家伙依旧不知疲倦地吃着，推进的速度丝毫没有减缓。
“它们不需要休息？”敖烈问。
“不需要。”孙十方双手枕在脑后，“吃，就是它们存在的全部意义。”
“倒是个劳碌命。”猪八戒嘟囔了一句。
夜色降临，那些灰白色的小家伙在黑暗中依旧清晰可见，它们身上散发出微弱的荧光，星星点点，连成一条蜿蜒的光带，伸向远方，竟有几分说不出的好看。
云皎托着下巴，望着那条光带出神，“小十方，这些东西……你从哪儿弄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