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屏山之后，我带着身体沾染的那股力量回了花果山，导师和灵院的研究员们对此进行了研究，收获颇丰，贪食孢子就是成果之一。”
“哦？这么说还有其他成果？”
“当然，非常多。”说起这个，孙十方满脸笑意，“其意义不亚于爷爷曾经教给我们的世界模型，只不过想要消化，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哦。”云皎对这个不感兴趣，对她来说，就算花果山的核心技术摆在她面前，也仍然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东西。
更何况，云皎可不想打探这种机密。
孙悟空忽然开口：“这些东西，听话吗？”
孙十方微微一顿，知道爷爷问的不是表面意思。
“可控实验品都能保证听话。”他斟酌着措辞，“就算出现了最坏的情况，我也能保证及时控制事态发展，而且，能被我拿出来的东西都经过反复实验的。
就像贪食孢子，只要没人招惹它们，它们比任何清洁工都温顺，它们的基因里写死了分解者的本能，对活物没有任何捕食兴趣。
就算一个活物站在它们面前，也不会被攻击，不会被追赶，甚至不会被多看一眼。”
“如果主动招惹呢？”孙悟空语气平淡。
“这个嘛……贪食孢子介于生物和机械之间，它们有个痛觉条件反射模块。设计初衷是让它们避开威胁，但因为结构过于简化，那个模块形成了一种不可逆的锁定机制，任何施加伤害的来源，都会被编码为仇敌，终身锁定。”
孙十方耸耸肩，“具体原因分析不出来，那股力量超出了灵院的知识范畴，只知道一旦触发仇恨记录，它们会记住伤害源。然后，在之后的某个时间点，它们会找到那个仇敌，进行报复。”
“不死不休？”孙悟空问。
“不死不休。”孙十方点头，“不存在和解，直至仇敌死亡，或者自己死亡。”
猪八戒咽了口唾沫，默默把自己伸出去的脚收了回来，离那些还在进食的小家伙远了一些。
云皎眨了眨眼，“那我刚才戳了它一下……”
“你那不是恶意。”孙十方笑了笑，“亲和接触和暴力伤害，它们分得清，只要不是带着敌意的攻击行为，它们不会记仇。
而且，很有意思的是，它们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可以直接锁定始作俑者，借刀杀人这种把戏骗不到它们，至于原因……还是未知。”
孙十方对此也很无奈，就像知道把种子种进土里会长出作物，但是不明白具体原理，想要完全掌握，花果山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云皎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吓我一跳。”
周横和李固对视一眼，默契地往后挪了挪。
玄奘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有人不知道这个规矩，打了它们呢？”
孙十方的目光微微沉了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起了另一件事。
“在这些孢子的实验档案里，有一份实验记录……”
“最开始，它们只是安静地吃垃圾，吃朽木，吃腐食。当地百姓可能会觉得它们是温顺的食腐生物，甚至觉得它们能清洁环境，放任不管。
接着，某一天，一个百姓因为某种原因，攻击了一只贪食孢子，仇敌标记激活。那只个体逃走，但它在几个月后会回来。
然后，攻击事件开始密集爆发，曾经伤害过它们的人，无一例外，全都被报复，人们试图反击，但每一次反击都会制造更多的仇敌。
最后，种群开始系统地攻击整个村庄，村庄被迫迁徙。”
孙十方说完，众人久久无言。
“十方，你……你带这玩意儿出来，不怕出事？”
“不会，它们是可控实验品。”孙十方说道，“只要没人主动招惹它们，它们就只是一群勤劳的清洁工，总不能任人欺凌不还手吧？”
他看了一眼远处那些依旧在埋头苦干的小家伙们，嘴角微微上扬，“再说了，我把它们的领地范围设置一下，就算有人找事，最终也出不了大乱子。”
“那就好，那就好。”猪八戒拍了拍胸口，“老猪这人一向与人为善，从来不招惹是非。”
“你？”敖烈斜了他一眼，“你刚才还说要去拱呢，幸亏没去，不然第一个挨揍的就是你。”
“老猪那不是没办法嘛！”猪八戒瞪眼，“再说了，老猪又没真去拱，你少在这儿挑拨离间！”
玄奘手中的念珠转了转，没有多说什么。
“你刚才说，它们的基因里写死了分解者的本能？”
“对。”孙十方点头，“它们的设计用途是处理垃圾，在绝大多数情况下，它们就只是安安静静地翻垃圾、吃垃圾、分解垃圾。”
“那它们的繁殖呢？”孙悟空又问，“五天吃掉八百里稀柿衕，繁殖速度应该不慢。”
“确实不慢。”孙十方如实道，“贪食孢子的繁殖能力很强。成年个体在充分进食后，体内会形成孢子囊，持续释放孢子。这些孢子可以耐受极端环境，萌发后形成新的幼体。”
“那岂不是会越来越多？”周横有些担心，“八百里山地，够它们吃的吗？”
“会自我调节。”孙十方解释道，“种群规模受食物供给量的限制。这片区域每年能产生的有机垃圾就那么多，能养活的数量是有限的。一旦种群达到饱和，繁殖速度就会自动降下来。”
他又补充道：“而且它们寿命并不长，自然状态下，成年体的生命周期大约在三到五年。能活下来的是少数，大多数会在食物短缺时自然消亡，或者重新分解成养分回归土壤。”
“生死循环，万物有常。”玄奘微微点头，“十方施主设计此物，倒是暗合天道。”
“法师过奖了。”孙十方谦虚道，“我只是个搬运工，真正把它们做出来的，是花果山灵院的导师和研究员们。我充其量就是个……试用员。”
“试用员？”云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试用这种玩意儿，你也不怕翻车？”
“翻不了。”孙十方说得笃定。
一夜无话。
接下来的几天，众人就看着那些小家伙以惊人的速度推进。
第一天，它们推进了将近两百里，吃出来的路面干干净净。
第二天，推进速度明显加快，那些小家伙的个头也从拳头大小长大到了巴掌大小。
第三天，云皎发现了一些变化，有几只小家伙停止了进食，趴在一处干燥的岩石上，一动不动，外皮开始龟裂。
“它们要蜕皮了。”孙十方走过来看了看，“幼体期结束，进入成年期。”
果然，没过多久，龟裂的外皮从中间裂开，从里面钻出来的，是类人形的生物。
直立行走，躯干、四肢、头部大致符合人形比例，身高大约一米四左右，灰白色的皮肤，圆滚滚的脑袋上顶着两只绿豆大的眼睛，和幼体时期的眼睛如出一辙。
它们不会说话，但能发出咕噜声和嘶嘶声，肢体动作丰富，看上去像是在互相交流。
“这……这变成人了？”周横瞪大了眼睛。
“类人形。”孙十方纠正道，“智力大概相当于几岁的孩子，能理解指令，能使用简单工具，能识别喂食者与危险源。”
那些刚完成变态的成年体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看到凉亭里的众人，歪着脑袋看了几眼，然后转身继续投入到进食中。
而且它们吃得更多了，速度也更快了。
到了第四天，已经有超过一半的幼体完成了变态，八百里稀柿衕被清理得只剩下最后一段。
那些成年体的身高已经长到了一米六左右，皮肤上开始出现一些细微的纹路差异，有的偏灰，有的偏黑，有的带着金属般的光泽。
孙十方仔细观察着这些差异，口中低声自语，“摄入物质不同，个体差异开始显现了……”
“这正常吗？”敖烈问。
“正常。”孙十方点头，“差异方向完全取决于幼体期摄入的主要物质类型，这是它们基因里自带的适应性重组开关。”
“这还叫正常？”猪八戒嘀咕了一句，但没敢大声。
第五天清晨，最后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