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救……”
“不~”
青狮和白象的表情忽然变得惊恐起来,它们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而且,无处不在,避无可避。
不过,它们的主人救不了它们。
砰!砰!
两声闷响同时响起,青狮和白象巨大的身躯在所有人眼前炸开,化作漫天血雾,如同一朵在寂静中盛放的猩红莲华。
“嘶~”猪八戒一哆嗦。
他和那青毛狮子打了半天,自然知道它的厉害,而现在,这老杂毛却被孙悟空这么轻描淡写给捏爆了,还是两个同时,这猴子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啧啧,还是和以前一样能藏啊。
周横和李固对视一眼,从彼此脸上都看到了同样的意思,老先生就是老先生。
他们一直以为神仙打架也是你来我往打好半天,就像三位长老之前那样,现在看来还是见的少了。
血雾炸裂只是一瞬,随后,在某种牵引力控制下不断收缩,最终化作一粒浑圆的精华珠子。
那两颗珠子一红一白,通体剔透,青狮和白象的真灵被压缩在其中,隐约可以看见两个微小的影子在珠内挣扎,却始终无法突破那层珠壁。
孙悟空抬手一招,两颗珠子便落入他掌中,指尖在珠面上轻轻一抹,那两道挣扎的影子发出一声无声的哀鸣。
内里原本流转的有形之物在那一抹之下骤然凝固,随即重新散开,化作一片混沌。
自此,世间再无青狮白象。
文殊菩萨和普贤菩萨犹豫了半天,终是没有出手阻拦,眼睁睁看着孙悟空施为。
孙悟空将两颗珠子推向二人,“其中将会孕育出全新的生灵,日后是收为弟子,还是另做安排,都随二位菩萨的意,但若是再教不好……下次,可就不会这么简单了。”
“善哉善哉。”文殊菩萨轻声道,“多谢御令使。”
普贤菩萨依样收珠入袖,“此间事了,贫僧与文殊菩萨先行一步。”
两人向众人告辞一声,乘着祥云向天际而去,只不过没有了佛光,而且比来时快了几分,像是急着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对两位菩萨来说,如今这个结果说好不好,说坏也不坏。
至少没和孙悟空打起来,这是最要紧的。
文殊菩萨与普贤菩萨心里都清楚,若是方才孙悟空一上来便翻脸动手,他们二人联手也不见得能讨到便宜。
如来三番两次在他手里吃瘪,灵山的底蕴被他硬生生砸去大半,这样的对手,不是两个菩萨能正面抗衡的。
坐骑没了固然可惜,可那两头畜生被捏爆之后,一身精华都被珠子完整地锁住,其中孕育出的生灵,天生便带着青狮白象的全部底蕴,从头教养起来,未必比原来差,甚至可能更好。
毕竟青狮白象本就是被强行收为坐骑,又被放出去逍遥了几百年,心性早已野了,灵山的佛法对它们来说只是个名头,挂在嘴边却未入心。
而新生的小家伙从破壳那一刻起便是白纸一张,温顺好教,悟性也不会差。
给它们时间,总能养出真正的灵山护法来。
对两位菩萨而言,这点代价算不得什么。他们最不缺的就是时间。千年万年,在菩萨的漫长岁月里也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何况,还有更重要的一层意思在里头,不久之前,他们给了玄奘一个台阶,玄奘纵然心有不甘,终究还是顺着下了。
而现在,孙悟空也给了他们台阶,这个台阶若不接,那就是不识抬举了。
一进一出,彼此都留了余地。这桩事便算揭过去了,至于揭过去之后,各自心里怎么想,那是另一回事。
孙悟空目送他们消失在天际,这时候才转头看向玄奘,玄奘也在看着他。
“法师,没来得及等你开口,我就先把事办了,你不会怪我吧?”
玄奘摇了摇头,面上的表情不知是释然还是怅然,亦或者两者皆有:“阿弥陀佛……若非老先生出手,此事便只能如此了结了。”
“那……灵山还去吗?”
“去。为什么不去?贫僧走了这么远的路,总要亲眼看看那座山,才知道它值不值得。”
“如此便好。”孙悟空笑道。
“那个……御令使?”猪八戒小声道。
“呦?咱们的天蓬元帅怎么突然畏畏缩缩了?大胆点儿,叫猢狲,猴头,看桃的……”云皎猛然一拍猪八戒。
“嘿嘿,哪敢呐?不敢不敢。”猪八戒现在有点儿怂,躲到敖烈身后,只探出半个脑袋来。
敖烈嫌弃地侧了侧身,懒得当他的挡箭牌,不过他自己也有些发怵,倒不是怕孙悟空对他怎么样,而是方才的画面还印在脑子里,一时半会儿缓不过来。
周横把横刀彻底收回鞘中,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今天这弯拐得有点大,得缓缓。
“阿弥陀佛,若非有老先生在,贫僧怕是要留下一个心结了。”
“法师说笑了。”孙悟空说道,“这本就是我该做的。”
“对啊对啊,这种事本来就归猴子管,法师不用客气,有事直接喊他就好。”
孙悟空没有理会云皎的调侃:“稍等,我去处理了剩下那只。”
“阿弥陀佛……有劳了。”
孙悟空朝云皎一招手,云皎立刻收敛了嬉笑的神色,蹦跳着跟上孙悟空的步伐,朝众人挥了挥手:“诸位,我们先走啦!待会儿见!”
猪八戒望着两人直接消失,长长地叹了口气,索性又一屁股坐在了草地上。
“咱这猴子爷……真是越看越不是人。”
“你什么时候觉得他是人了?”敖烈在他旁边坐下,揉了揉左肩的伤处。
“……也是。”
此时,孙悟空和云皎再次出现,已经落在了狮驼岭那片碎石平原上。
八百里狮驼岭已经不再是狮驼岭了,孙十方那一手乾坤颠倒的山川翻覆把整片山脉碾成了一片一望无际的碎石平原,此刻站在高处俯瞰下去,只有灰白色的碎石和尘土。
偶尔有几丛枯黄的野草从石缝中探出头来,被风吹得瑟瑟发抖,给这片死寂的平原添了几分寥落。
大鹏雕还没有离开,孤零零地站在那片平原中央,手指轻轻摩挲着阴阳二气瓶,都说九天都察御令使如何如何,他很想试一试这位九天都察御令使的能耐。
当孙悟空和云皎的身影出现的那一刻,大鹏雕二话不说,直接祭出了阴阳二气瓶。
阴阳二气瓶祭出的刹那,瓶口一转,黑白两色的气流如龙卷般暴涨而出,朝孙悟空席卷而去!
那两股气流交织旋转,天地间至阴至阳的气息在瓶口汇聚,最后化作一头巨兽张开大口朝猎物扑来。
“哇!”云皎吓了一跳,刚来就这么热情?这大鹏雕真是。
孙悟空不知从何处摸出一块板砖,准确来说是炉砖,已经好久没用了。
他握着那块板砖朝那阴阳二气瓶轻轻一拍,啪!
清脆的碎裂声格外刺耳,在大鹏雕不可置信的目光中,阴阳二气瓶的瓶身上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裂纹,从瓶口一直延伸到瓶底。
那裂纹如蛛网般迅速蔓延,转眼之间便布满了整个瓶身。瓶口喷涌而出的黑白气流骤然一滞,像被掐住了咽喉的活物,在空气中挣扎了两下便无力地缩回瓶内,而那只瓶子则在半空中晃了晃,裂纹深处渗出几缕清光,随即彻底暗了下去,瓶身表面光泽尽失,化作一只普通的瓶子。
大鹏雕的面色在一瞬间变得极为难看,他看了一眼孙悟空手中那块板砖,又看了看那只坠落在地的瓶子,二话不说,双翼猛地一振,身形化作一道灰影冲天而起!
他振翅之时,那双遮天蔽日的羽翼猛地展开,一翅扇下,整片碎石平原被掀起的狂风卷得尘土飞扬,大鹏雕的身形在极短的时间内便冲上了数千丈的高空,朝着西方天际疾射而去。
一翅九万里,那是天地间最顶尖的速度之一,是他与生俱来的天赋。他不信孙悟空追得上他。就算孙悟空本事再大,他已经先飞了,抢先了数息的优势,那猴子再快也未必赶得上。
狂风呼啸而过,云层被他的翅尖撕裂成两半,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