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西游要开始了,猴呢?最新章节列表 > 第六百九十九章 空欢喜
  “是这样么……”孙十方呢喃着,眼眸中映出凤仙郡的各项数据变化,直接将这场风的来源解析了出来。
  并非是通过自然环境而形成的气候变化,更像是有人在“放风”,这就很有意思了。
  如果顺着这个方向细想下去,这个世界,不就像是一座巨大的农场么?
  那些被凡人顶礼膜拜的神仙,便是这座农场里的耕作者与管理者。他们掌握着风雨雷电,调控着四时节气,小心翼翼地照料着田垄间那些脆弱的“作物”,也就是凡间的生灵。
  凡人春耕秋收,六畜繁衍,婚丧嫁娶,悲欢离合……这一切都在某种看不见的秩序之下井然运行。
  天该什么时候亮,雨该什么时候下,哪一州该丰年,哪一郡该旱涝,全都在那套精密得近乎冷酷的规则里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四季轮转,日升月落,刮风下雨……一切的一切都是有人在背后调控,以此让这个农场的作物慢慢成熟,然后……收割。
  孙十方并不想恶意揣测那些所谓的神仙,从他所掌握的信息来看,天庭以往一直在维护三界秩序,庇佑苍生。
  花果山目前的数据库中,关于天庭的记载也大多是正面的:风雨有度,四时有序,善恶有报,因果不爽。
  可现在的情况让他不得不多想,农民种地收粮食,神仙收什么?
  香火?功德?信仰?气运?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孙十方从不惮以最严谨的态度去审视一切可能性。花果山的文明建立在逻辑和实证之上,任何猜想都需要数据支撑。
  但这个想法本身,让他不寒而栗。
  如果这个假设成立,那爷爷的立场又是什么?作为这个“农场”体系中的一环,他是知情的参与者,还是被蒙在鼓里的工具?
  孙十方摇摇头,将这个念头暂时压下去。真相应该不会这么黑暗。
  爷爷的立场和天庭大体一致,至少不是对立,而花果山有对爷爷的信息分析结论,可以推断出天庭对于众生并不是自己想的“收割”。
  难道那些神仙当真是大公无私的?孙十方说不准。他掌握的信息不够,还不足以支撑他做出任何结论。
  花果山的数据库再庞大,也无法触及到三界最核心的隐秘。眼下最重要的是把凤仙郡的问题查清楚,而不是陷入过于宏大的推测。
  “哎呦我说,你们怎么回事?看不到老猪的祈雨符旨?”
  猪八戒踩着祥云,差点跟迎面的风婆撞个满怀。风婆拢着一只大口袋,袋口敞着,一股股大风正呼啦啦往外吹。
  她见猪八戒来了,笑眯眯地朝他打了声招呼,“天蓬元帅!我还当是谁呢,这么风风火火的。您这是从哪儿来?怎么一头撞进老身的风口里来了?”
  旁边站着雷公电母,也都笑呵呵地看着他,都是一副老熟人的模样。
  再往后,布雨的龙王一手托着行雨令,一手拎着水囊,看起来什么家伙事儿都备齐了,该有的行头一样不少,可他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你们几个也在?”猪八戒笑骂道,“风倒是够大,雨呢?!老猪的符旨写得明明白白,你们光刮风不下雨,那叫什么事儿?给老猪晾衣裳呢?!”
  风婆一边拢着风口袋,一边不紧不慢地开口:“元帅息怒,息怒啊。我们这也是没法子,你是递了符旨,我们敢不来?可这雨……是真不敢下。
  那符旨我们都瞧见了,一看就是您的笔迹。可活儿到了手上,我们几个对着云图比划了半天,愣是没敢动手。”
  “不敢下?!”猪八戒脚下一踏,“什么叫不敢下?天庭风部雨部,什么时候还有不敢下雨的道理?你们是怕淋着谁不成?老猪当年在天河的时候,风部雨部哪回不是令到即行?怎么着,老猪如今投了猪胎,说话不顶用了?”
  风婆打了个哈哈,侧头瞥了一眼身后默不作声的龙王,又看向雷公电母,几个老神仙嘴角挂着苦笑,既不想得罪猪八戒,又实在没法办事。
  “元帅,这事儿真怪不得我们。”雷公说道,“我们几个当时还合计呢,天蓬元帅的面子不能不给,赶紧把手头的活儿理一理,好腾出手来给您办这一趟,可上面有令,凤仙郡这雨,不能下。”
  猪八戒眉毛一拧:“上面?哪个上面?”
  电母插嘴道:“还能有哪个上面?咱们头顶上那位呗。”她拿手指了指更高的天穹,“玉帝的旨意,谁敢违抗?我们这些小神仙,哪敢拿脑袋去试铡刀的刃口?”
  猪八戒咂了咂嘴,一时没接上话。
  风婆子见他脸色不好,连忙打圆场:“元帅莫恼,我们也不是故意驳您面子。您想想,玉帝金口玉言,我们风部雨部都是领了皇粮的,俸禄虽薄,可该守的规矩一条也不能破。
  我们要敢往下倒一滴水,那就是抗旨不遵,是要上斩仙台的,那把铡刀我们可不想试。可您老人家亲自递了符旨,又不好不给面子,所以我们几个合计了一下,风给您吹一阵,就当是给您的回响,也算尽了心。至于雨……您看,龙王还站在那儿没动呢。”
  她朝后面努了努嘴,那龙王赶紧把行雨令往怀里一揣,一脸赔笑:“元帅恕罪,元帅恕罪!小神也是奉命行事,实在不敢自作主张。”
  猪八戒沉默了,他是虽然投了猪胎,可脑子还在,这点判断力还是有的。
  玉帝不会无缘无故跟一个凡间郡县过不去,更犯不着特地下一道旨意针对一个地方,天庭的规矩虽然森严,可也不是不讲道理,这其中必有缘由。
  “凤仙郡那郡侯老儿老猪见了,虽说没多大本事,可也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老猪观他面相,虽然愁眉苦脸的,可眉宇之间还有几分正气,不像那种为非作歹的贪官污吏。
  他每日焚香祷告,态度摆得足足的,就差把自己当供品摆上去了。玉帝怎么会盯上一个凡间的郡县?你们是不是知道些什么?跟老猪透个底,回头老猪请你们喝酒。”
  风婆左右张望了一下,神秘兮兮道,“元帅,这我们可不敢乱说,毕竟是圣意,谁敢妄加揣测?”
  猪八戒在原地转了个圈,“不行。”猪八戒把牙一咬,“老猪上天庭一趟,当面问问玉帝,到底怎么回事。一个凤仙郡而已,老猪就不信这个邪了!”
  风婆吓了一跳:“哎哟元帅!您可别,我们就是随口一说,您犯不着为了这点小事去惊动玉帝,这要是闹大了,我们几个可担待不起!”
  “小事?”猪八戒哼了一声,“凤仙郡三年旱死多少人,你老婆子数过没有?老猪不用数都知道,那城外白骨露野,城内活人瘦得跟竹竿一样。那郡里的老百姓连树皮都啃光了,草根都刨绝了,易子而食,同类相残……你说这是小事?你要是觉得这是小事,那老猪现在就把你风口袋里的风全放干净,让你也尝尝三年没风可吹的滋味!”
  风婆子被他堵得噎了一下,猪八戒也不等她再开口,脚下祥云一纵,整个人便直直地朝着更高处的天穹掠去。
  剩下风婆子、雷公电母和那龙王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元帅这脾气。”电母小声嘀咕了一句。
  风婆子叹了口气,把风口袋往怀里一揣:“得,咱们也别在这儿杵着了,活干完了,回去复命吧。至于元帅能不能把这事儿办下来……那就是上面的事了。咱们操不了这份心,安心拿俸禄就是。”
  几人嘀咕了几句,各自收了法宝,也驾起云头散了。
  九霄之上,重归空旷,只剩一片干净得不像话的天穹,连一丝云彩的影子都没有留下。
  凤仙郡里,众人依旧仰着头。
  风停了。
  那阵吹了小半个时辰的大风,来得突然,去得也突然,像是被人一把掐断了源头。枯叶和碎土屑纷纷扬扬落回地面,干裂的黄土地上只留下几道浅浅的风痕。
  空气重归干燥,那股被风带来的隐约潮润感也随之消散殆尽,连鼻子里吸进去的又是那种熟悉的尘土气味,呛得人嗓子发紧。
  “雨……雨呢?”上官郡侯的声音有些发颤,像是一根绷了三年的弦终于到了极限边缘。
  城中原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