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舒嘉盈就带着摄影师和团队进了门。
宋时屿比谁都忙。。
递水、搬灯、找拖鞋,连舒嘉盈随口说一句客厅有点空。
他都立刻去阳台搬绿植。
我站在玄关,指尖发冷:
“我没同意你们在这里拍。”
宋时屿眼皮都没抬:
“合同都签了,明月,别在这个时候耍小性子。”
舒嘉盈这时正好看见墙上的结婚照,轻轻皱眉。
“这张会不会太明显?观众一看就知道不是我们。”
宋时屿没问我一句,踩上椅子就把照片摘了下来。
那是我们唯一一张结婚照。
婚礼那天,他不肯抱我,不肯笑。
摄影师拍到最后,只剩这张勉强能看。
现在,它被他随手丢进储物间。
我站在原地,忽然觉得可笑。
这个家里,最该被藏起来的人,原来是我。
品牌方拿着一套大红床品,提议拍“妻子叫丈夫起床”的镜头。
舒嘉盈抱着我的睡袍,直接往主卧走。
我挡在门口,忍不住气笑了。
“客厅不够,还要借我的床?”
舒嘉盈脚步一顿,随后委屈地拉住宋时屿:
“明月,我不是那个意思……要不算了吧,别因为我影响你们夫妻感情。”
宋时屿瞥了我一眼:
“盛明月,你能不能成熟一点?”
我盯着他:
“成熟就是看着别的女人穿我的睡袍,躺我的床,拍你们的婚后日常?”
现场瞬间安静。
宋时屿脸色更加难看。
“工作而已,你非要说得这么脏?”
我僵在原地。
工作人员尴尬地看着我。
最后,我呗挤到角落。
舒嘉盈躺在我的枕头上,宋时屿俯身替她拨开散落的长发。
摄影师兴奋地夸赞。
“太像真夫妻了,宋先生这个眼神绝了。”
宋时屿笑了笑。
“从小认识,默契当然好。”
我喉头泛起涩意。
从小认识的人,明明还有我。
可他们的默契里,早就没有我的位置。
拍到书房时,摄影师翻到我的旧相册,眼睛一亮。
“可以做一组青春回忆,从校服到婚纱,很有故事感。”
舒嘉盈翻了几页,抿唇看我。
“我和阿屿没有校园照……用明月的可以吗?把她裁掉就行。”
那一叠照片里都是我的回忆。
有宋时屿第一次牵我手时,红着耳朵不敢看我的样子。
有他在毕业照背后写的那句:
“盛明月,我想和你有以后。”
我夺回相册:“不可以。”
舒嘉盈眼泪说掉就掉。
“明月是我最重要的朋友,她不高兴,那就不拍了。”
“大家白跑一趟的损失,我来承担。”
宋时屿把相册从我手里抽走。
“几张照片,你护得跟命一样,有意思吗?”
“大不了以后我陪你重拍。”
又是以后。
他说过以后陪我旅行,以后补我生日,以后重新办婚礼。
可他的以后,不会再有我了。
拍摄结束,灯光师收设备时,不小心碰倒落地灯。
玻璃灯罩砸碎在地。
宋时屿第一反应冲向舒嘉盈,将她牢牢护进怀里。
而我被人撞得后退,赤脚踩进碎玻璃里。
疼痛猛地钻上来。
宋时屿回头看见我,眼底闪过懊恼。
他松开舒嘉盈,弯腰抱起我。
“别怕,我带你去医院。”
我靠在副驾驶,疼得额头全是冷汗。
车开到半路,他手机响了。
舒嘉盈的哭声传来。
“阿屿,有客人来试了好几件婚纱都不满意,在店里闹事……我一个人好害怕…… ”
宋时屿猛地踩下刹车。
他看向我,眼神躲闪。
“明月,医院就在前面,你自己先过去。”
“嘉盈那边,只有我能帮她。”
他把我放在路边,连一句等我都没说,车子很快掉头离开。
我一瘸一拐的走到医院。
护士替我挑玻璃时,皱眉问:
“家属呢?”
我低着头,没有回答。
手机亮起,舒嘉盈发了朋友圈。
照片里,宋时屿挡在她身前,背影高大又可靠。
配文是:
【每次出事,他都会来。】
我看了那行字,直到屏幕暗下去。
里面映出我此刻憔悴狼狈的脸。
最后,我拨通了中介的电话。
“房价不用谈了。”
“买家今天愿意签,就今天过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