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渡川盯着她看，蓦地笑了。
“你怎么帮我？”他像是轻轻地讽笑了一声，不带恶意。
千星抬手，张开了手，活动了一下又握拳。
她语气认真：“拳头。”
商渡川松开手，他忍得有点儿久了，现在很难受。
见他不说话，千星又放下手，问道：“你不信？”
“我信……”商渡川怕她真的给自己来一下，那他真的躲不掉，叹了口气，解释道，“这样帮不了我。”
“那要怎么样？”千星不理解。她以前中蛇毒，每次都睡一觉就好了，症状也跟商渡川现在这样差不多。
发热，气粗，眼睛红。
她有经验的，但是商渡川好像不满意她提出来的方法。
“我……”
千星等待着，一双眼睛微微睁大，露出平时没有的好奇来。
商渡川转过身，“……你别这样看我。”
“……”千星有一瞬间无语，她抿了抿嘴，扭头重新坐回桌前，“哦。”
禅房内默了一瞬，商渡川的呼吸声粗的像牛，吵得千星没办法忽视。
“谁给你下药了？”
“下榻那家客栈的掌柜手上抹了千金诺。跟她过招的时候，她擦我衣服上了。”
当时在客栈那杨梅烧的味道那么重，千金诺的香味闻不出来。
商渡川喝了一大壶水，勉强有了精神去说他调查出来的事。
“胡员外有两位夫人，先夫人过世，给他留下了五个孩子，都是女孩。现在的这位夫人还没有孩子。现在只有胡小姐没有出嫁，胡员外抛绣球招亲，街坊猜测要将家产都留给胡小姐。”
这不是什么秘密，半个莲湖镇的人都知道，打听起来也不费劲。
“那如夫人呢？”千星听了半天，也没听到关于如夫人的事。
商渡川不答反问：“你今天跟着胡小姐和如夫人一块儿来寺庙，见到她了吗？”
千星摇头。
她从府中出来得最晚，到山脚下也最晚。
她下马车很快，但还是没有见到如夫人。
商渡川一直强压内心的躁动，尽量心平气和跟千星说话：“提到员外府的如夫人，每个人都很茫然，就像是这个人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昨天晚上如夫人的安神香染到了我衣服上，今天胡小姐注意到了。”千星说。
言外之意是，如果如夫人不存在，那胡娇说的那些话是怎么回事，还有那辆马车。
今天的的确确是有三辆马车从员外府出去的。
商渡川也觉得奇怪。
“是合欢宗的人？”
“什么？”
“下药。”
千星看他。
商渡川垂下眼，觉得有点儿丢脸，他竟然就这样中招了，然后还在同门师妹面前这样，真是糟透了。
“难道她们也是来抓雾鬼的？”千星皱眉。献天卷轴中凶物逃出一事兹事体大，抓捕凶物一事一向是能者居上。
更何况此次奖励还是藏宝阁的出入令牌，许多修士穷极一生所有的积蓄加起来都买不起藏宝阁的出入令牌，更别提进去看看里面的光景了。
而千星就是那些芸芸穷修士中的一个，她要修剑，第一个小目标就是要拿到太白玄铁，所以这块出入令牌她一定要拿到。
雾鬼她也一定要抓到。
“不会。”商渡川看出了千星所思所想，说道，“这个任务原本是大长老的，大长老被关禁闭，由柳如岸代为执行，学府中的其他人不会知道。”
“如果超出了五日期限呢？”千星脸上没有表情，她很清楚地知道这五日期限后，雾鬼如果还没有被抓捕，那它的实力会大增，这个任务也会被更多的人参与进来。
现在已经是第二天了。
“那也是我们的囊中之物，雾鬼是，令牌也会是。你想要的太白玄铁，能拿到。”
商渡川笑了，说话语气颇有种不羁和狂放。
千星定定看着他。
“你好了？”
“差不多了。”商渡川在蒲团上打坐，“我再调息一下。”
他对千星说的风轻云淡，仿佛已经没事了，实则灵力在体内暴走，一点儿都不听话。
更糟的是，脑中总有一种念头在喧嚣，让他去靠近千星。
商渡川把这个念头一手掐灭。跟千星说完这句，他就闭上眼在蒲团上打坐了。
千星还没说关于影子的事，但看商渡川脸色不对，她也没再多说。
真爱面子，明明就很不舒服，偏偏装得没事。
乌云没散开，天地间还是很暗。银钩月就这样爬上了云层，在狂风吹动着的云层后若隐若现。
胡娇没有让人来喊千星吃饭，反而给她送来了两碟糕点。
一直到夜半，商渡川才睁开了眼。
他大汗淋漓，身上的衣服湿了又半干，干了又湿。
掐诀烤干了衣服，他头发全散在身后。
随意撩起一缕，感受到头发也已经干透了又垂下手。
他瞧着精力比刚才要淡一点，整个人都不想说话的样子。
一根发带被一只手递了过来。
商渡川看着千星掌心里的发带。
“不是绿色的。”
“你喜欢绿色？”
禅房内没有燃烛，是什么颜色商渡川看不清，他随意说了一句，还真不是绿色的那根。
还挺宝贝那根绿色的发带。
“这是什么颜色？”商渡川问。
“红色。”千星老实回答。
“为什么要给我红色的？”他又问。
“你不喜欢吗？”千星有点儿茫然。
她记得商渡川身上有很多的红色。考试那天他内门外袍里面的常服就是红色，还有他的荷包，上面绣着的是红梅。甚至他昨天穿的衣服，也是黑红相间的。
商渡川没回答喜欢还是不喜欢，只是把发带接过，绑了个半扎半披的发型。
他绑完，侧头看千星。
他还没说话，千星先说了：“好看。”
商渡川：“……”
千星以为商渡川偏头是要问自己好不好看呢，下意识就回答了。
在清宁山上的时候，剑灵就很喜欢琢磨发型，千星不会梳，她也看不懂，但被剑灵抨击多了，她下意识就张嘴夸。
反正先夸总没错。
“真给我了。”商渡川问。
“嗯。”千星应声。
“你想要什么？”他状似无意。
“我什么都不要。”千星感觉他莫名其妙。
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