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星点头。凭心而论,这辫子是好看的。
她的肯定让商渡川心情大好,嘴角翘着,懒散地笑了两声。
他直起身子,对千星道:“走吧。”
二人走到正院外。
千星问他:“你能看见铃铛吗?”
商渡川瞥了眼周围,小巧的铃铛悬挂在细线上,杂乱无章。
“能。”
不过他以前怎么没注意路上竟然有这么多铃铛,走个路这么麻烦,也不知道是谁布置的。
想起现在府里内外都是由李远打理,商渡川对千星说:“我们先去书房拿对牌,再去小门那儿问门童。”
“好。”
重新回到前院,打鼓的人已经走了,仆役将狼藉打扫好,大缸内的金子还在,等商渡川进书房拿对牌的间隙,千星走过去把金子收回荷包里。
在堂屋中被人窥视的感觉卷土重来,千星看向四周,空无一人。
东西两侧书房的门一边开着,一边关着。
太阳渐渐升高,阳光照在身上让人开始发汗。
商渡川很快就出来,他手指勾着对牌,扬眉道:“走吧。”
千星把最后几块拳头大的金子放回荷包里,解下其中一个递给商渡川。
这绣着红梅的荷包原本就是他的,现在也算物归原主了。
“你自个儿拿着。”商渡川回绝,他抬手整理了一下衣领。
——新郎官的衣服被他脱下,从书房里拿了一套低调的常服,但怕千星等久,随便穿了穿,现在有些不太舒服。
“物归原主。”千星说。
里面有不少商渡川之前画的高阶符箓。现在她的境界被天道压制在了筑基境初期,商渡川完全忘记了他是修士,万一出事,她可能会来不及支援他,荷包中有不少护身符,关键时刻可以保护他。
商渡川瞥了眼荷包,点评道:“你自己做的?还挺好看。荷包我就收下了,里面的东西你拿走。”
说完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一叠银票,塞给千星:“金子你自己留着,这些给你。”
他看到千星往荷包里塞金子了,拳头大的金子能塞进小小的荷包里挺让人惊讶,不过她是神女,有神力很正常。
千星懒得跟他废话,直接把荷包系在了他腰上。
她想知道更多关于从前落水城的事,但商渡川的失忆颇为棘手。
他就像是被同化了,完全忘记了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你叫什么名字。”
“……”商渡川记得他刚说过他的名字,但听到千星问,没半分不耐烦,认真回答,“江渡川。”
“年几许。”
“十九。”
“家里几口人。”
“一口。”
千星看他一眼。
商渡川觉得莫名。
“怎么了…”
“江落水是你什么人。”
商渡川终于明白为什么刚才千星会这么看他了,原来是因为这个,于是笑了两声,戏谑道:“以为我骗你?”
他面上云淡风轻,但解释的话一句又一句冒出来。
“江氏人丁少,多早夭短命之辈,为了不让城中百姓恐慌,每一任城主夫人过门时就会从族中选出天资出众的继子,江落水是下一辈中最拔尖的。”
“你是什么时候昏迷的。”
“前几日吧。”商渡川回答,一五一十告诉她,见她不再说话,反问,“你不好奇吗?”
“什么。”
“我以为你会问上一任城主夫人的事。”
“她跟江落水有关系吗?”
“没关系。”商渡川说,他瞥千星,意有所指,“你不想再多问点什么吗?”
千星摇头。
既然这位已故的城主夫人跟江落水没关系,那跟手串也没关系,既然如此,就没有知道的必要了。
她没那么重的好奇心。
商渡川却没有停住话头,自顾自地说:“城主总是短命,而夫人可以活很长,所以新的城主继位时,上一任城主的夫人会成为新城主的夫人。”
他又看千星,悄悄观察着她的神色。
“不过不会大婚,只是名义转变一下而已。”
商渡川继续说,“在你之前,我从没有跟女子走近过。”
千星觉得莫名,但还是礼貌点头。
“先夫人过世后至你嫁进来,隔了一年,城主府中的一切都是李远打理的,你若不喜欢,可以重新装潢。”
“江落水与我相隔九岁,他不是我亲子,不用担心日后……嗯,子嗣上能否一碗水端平的事儿。”
“还有财产,我有不少私产,都给你。”
话听到这里,千星忍不住去看他了。
商渡川的耳朵有点儿红,他忍不住抬手揉了揉,有点儿不自然道:“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千星目光灼灼:“我会保护你的。”
花钱买平安,她知道的。
她有这个能力和实力赚这笔钱!
商渡川瞥她一眼:这算跟他含蓄地表明心意吗?会保护他,那就说明爱护他。既然爱护他,那心里就有他。
越想越高兴,心里美得像煮开的水,直往外冒泡泡。
两个人走到小门处。
有一个小童蹲着摘花瓣玩。
瞥见来人,连忙起身:“城主大人!夫人!”
“册子拿来。”商渡川对着小厮说。
小厮一愣,犹豫道:“册子被李管家拿走了。”
“什么时候的事?”
“半个时辰前。说是厨房对账要用。”
商渡川垂眸思索了一瞬,抬眼继续问:“刚才有人出去过吗?”
“呃……”小厮愣了一下,犹豫道,“城东的王木匠刚走。”
千星接话:“有拿东西吗?”
小厮眨巴了两下眼睛,这说出来好像不太吉利,但城主和夫人来问,还是实话实说吧:
“有是有,拿了具棺材进来。”
说完垂下眼,不敢再说话。
昨儿个城主府办喜事,今日就有做棺材的木匠上门来,太晦气。
“要出府吗。”商渡川问,他声音放轻,懒洋洋垂着眼,看不透他的心情。
千星偏头看他,点了点头。
小厮一看夫人点头就极为有眼力见的开了小门。
两人出门。
商渡川将对牌给千星:“在城中遇见喜欢的让人记账,李远会去结清。”
她还以为拿对牌是为了能从小门出去,就像藏宝阁需要出入令牌那样,谁成想不需要。
商渡川像是看出了千星的心里话,言语含笑:“是不是以为这是出入对牌?”
“嗯。”
“进入城主府的人门房会有登记,去前院有木牌,去后院也有木牌,这两处都有下人看守,没有木牌不让走。”
商渡川翻转自己手中的另一块对牌,指着上面的雕刻给千星解释。
“这个是城主令,一共两块,合起来就是一对耳鬓厮磨的大雁,只有城主和夫人有。
出门在外银两带着笨重,去城中店铺遇见喜欢的东西就出示,不必担心银钱是否带够。”
千星抬眼,对上他眼中的柔情。
“既嫁给我,我自为你打算周全。看你选的这件衣服并不合身,猜你换衣服要出府,那就顺带去看看料子吧。”
商渡川抬手轻轻捋了下千星的碎发,轻声说:“等他的事调查好,我们再重新大婚好不好。”
等你心中的执念解开,如果还在意那个叫商渡川的,那他绝不会再禁锢,只送上天地间最诚挚的祝福。
如果那个时候执念已随风飘散,那就再办一次婚礼。
这一次,他要清醒地迎娶她。
绝不会再让她于热闹中形单影只。
他会给出力所能及之内最好的去讨她欢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