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自家宗门的人被欺负,那些领队站起就要出手,却被柳如岸轻飘飘的话挡了回去:“她们都还是个孩子呢,你跟她们计较什么?”
柳如岸笑眯眯地看着千星,语气怜惜道:“我们小师妹一向温和,从不与人起争执的,这样一个善良好脾气的人,今日都被你们逼得冷脸,可见你们说的话有多过分。”
那些人一噎,要出声反驳,柳如岸继续说:“而且你们都几岁了,欺负一个刚进修仙界的新人合适吗?”
新人?
你管这叫新人?
你说这位刚才释放了化神境威压的小姑娘刚踏入修仙界?
她要是初出茅庐,那他们——在座的所有人都是茅庐里的不明物体了!
等于还在茅庐里打转啊!
可是柳如岸笑眯眯的,语气也很温和,一下子把那些人架在道德高点,不上不下,让那些人脸色很难看。
柳如岸站在最前面,漂亮的狐狸眼熟稔地弯起,一副好脾气模样。
“呵。”有人出声嘲讽,却像是自言自语,“好话说了,坏事做了,现在想请问,这秘境中的隐藏机缘,究竟还能不能得到?”
修士死了这么多,人凑不齐,剩下的人坐在这里也都白费。
但若就这么出去,换谁都不甘心。
谁都想知道三百年都没被人发现的秘密是什么,大家都觉得这是秘境的核心位置,其中藏了宝贝。
乙木青髓,或是别的什么。
总之,绝不能空手而归!
莫铎冷言:“耳朵中间的是摆设吗不会自己想?”
他最烦不遵守秩序的,比如现在,这个莫名其妙出声的人就是想破坏规则,扰乱秩序。
秘境中的规则谁都知道是能者拥有,能者多劳。
凭什么要稷下来想办法?
“你的不是摆设,那你想啊!”那人声音尖锐但语气含糊,没人听见他说了什么。
气氛又开始往剑拔弩张方向发展。
柳如岸让师弟师妹们入座。
千星坐的是没有器具的首座,她一坐下,其他人纷纷都侧目而视。
毕竟刚才在稷下等人出去的时间里,朝花阁内其实爆发了一场小规模的椅子争夺战。
每个人都有心仪的位置,打来打去,朝花阁一点事儿都没有,还在不断吸食灵力,这让修士偃旗息鼓。
争夺了半天的首座,最后胜利者坐上去的时候,竟然成了虚影,摔了个脚朝天。
这下阁内规矩大家都懂了。
柳如岸对稷下众人说:“你们有什么想法。”
白景山说:“这应该是某种仪式吧,每一把椅子对应了一个参加千叟宴的人。”
魏瑜说:“那是不是应该弄明白这是个什么仪式?”
宋轻灵接话:“但问题是我们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柳如岸补充:“椅子对应人数是巧合,但也只是我们的猜测。”
陈厚雪点头。
许云升道:“朝花阁肯定被他们里里外外搜寻过了,应该是没有找到什么,不然不会是现在这副样子。”
桌底下的不周山轻轻拉了拉千星的手,小声撒娇道:“小千星小千星,你不要生气了嘛。”
千星不理她,认真听桌面上的讨论。
不周山哎呀了一声:“千星,你听我说嘛,我有思路。”
“说。”千星嘴唇微动。
“我觉得,你们可以换个锚点,比如人数跟椅子数量恰好一样,但又没说坐在椅子上的必须是活人。只要有人坐不就好了?”
千星眨眼。
“而且我觉得这个地方很阴森,正常的想法肯定行不通,得想点阴间的。”不周山抿嘴,期待地拉了拉千星的手,“别生气了嘛。”
不周山乱说了两句,想获得千星对她的关注,没想到这真给千星提供了思路。
柳如岸恰好点她。
“千星师妹,你有什么见解?”
千星给出的回答是:给每把椅子一个人。
这样的说法有点儿奇怪。
照理说,应该是人作为行为主动方,去坐椅子,或是不坐。
但现在,千星将椅子作为一个有生命的个体,给它们一样东西。
那样东西是人。
这样的说法让众人的思绪一顿。
如果把椅子当成“人”,把人当成“物品”,那么现在有些“人”获得了物品,有些“人”什么都没有拥有。
那话题又绕了回来——
人不够。
“但现在已经没有人了。”白景山说,他眼中满是好奇,但思绪明显是跟着千星走的。
“谁说没有。”商渡川懒洋洋道,他抬了抬下巴,眼神看向藏花阁门口,“那不是有人吗?”
“我去…?别吓我啊。”魏瑜在心里怒吼,“哪儿有人?有的也是死人!”
等等?
“死人?”他眼睛睁大,看上去很吃惊,“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商渡川笑,没再回答。
千星点头。
“可是那都成肉泥了,这还能用吗?”宋轻灵举手,表达自己的不解。
“说这话的时候能不能适当的表达一点害怕的表情呢,这样显得像个无情杀人魔,还是分尸喜欢剁成肉馅的那种!”魏瑜咽了下口水,在心里有气无力地想,“很恐怖、很恶心、很变态啊!”
宋轻灵瞥了眼魏瑜:“你胆子这么小,怎么会想进入修仙界的?”
魏瑜梗着脖子:“不告诉你!”
许云升接话好姐妹,继续问:“你以前杀过猪吗?”
魏瑜哪里杀过猪,他从小到大,身上都没见过伤口,更别提鲜血了,一看到就犯恶心,他刚才都费了好大劲的劲才让自己不晕过去。
“没有。”他摆摆手。
话短暂地结束,三人继续竖起耳朵听柳如岸的话。
“……那可以试试。傀儡山庄的人擅长制作傀儡,合欢宗的秘术可以起到化白骨为血肉的效果……”
他说了一大堆,眼中情绪一闪而过。
如果要人为补齐数量,那六十一个宗门缺一不可。
魏瑜没听见刚才柳如岸的话,于是问白景山:“那我们稷下起个什么作用?”
白景山呆呆地说:“那些肉泥不就是我们做的吗?”
魏瑜捂着胸口,他有点儿不得劲。
为什么除了他,感觉每一个人都接受良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