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草偷偷凑近千星，小小声说道：“师尊，它刚才还要吃我们，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千星点头。
小草说：“我们慢慢把它给琢磨清楚了，然后砍了它的蛟龙头！抽了它的蛟龙筋！扒了它的蛟龙皮！”
蛟龙越听越胆战心惊，小草的话还没说完它就幻痛般跳了起来：“你这人咋恁心狠！”
小草顶着那张有怪异笑容的脸，声音笑嘻嘻的，它站在千星的肩膀上，落在蛟龙眼里就跟芝麻粒儿这么大，看得它眼睛疼。
“谁让你想吃我们的！就该这样对你！嘴里没一句实话！”
“那我饿住有啥法子！再说我哪儿没说实话咧？”
“切。而且你还偷听我们讲话！”
“……中，中，我走嘞！”
蛟龙灰溜溜地离开了。
千星看着蛟龙离开的方向，那儿有一个明显的下坡。
再回想商渡川、钟葵、罗浮生来看她的时候，也有一个坡度，整体的水牢形态大概是呈蜗牛壳的螺纹状。
壳顶离潭面最远，应该是蛟龙或者其他威胁性较大的凶兽的关押地。
水牢内的走道似螺纹盘旋而下。
过道窄，无灯，也无风。
内像蜗牛壳，外还被旋涡包裹，在平静的潭面下，暗藏汹涌。
那么从水牢内去往壳顶想要强行离开是不行的。
——水牢最顶端与旋涡的最外围齐平，压感最强，不能从那儿离开。
而应该反其道而行，往顶壳处走，也就是水牢的底端，那里靠近旋涡的涡尖，压力最小。
若是有绝对强势的力量，这都不是问题，但有一个阵法压制，在没有灵力的情况下，智取就显得尤为重要。
千星不想跟蛟龙一起行动有三个原因：
一是蛟龙来历不明，千星不想与虎谋皮。
二是她与蛟龙被关押在这里的原因天差地别，不想跟它混为一谈。
三是蛟龙与她不熟悉，若不是她拳头够硬，这会儿恐怕就成为蛟龙牙缝里的肉糜了。
小草说：“这个蛟龙看上去不是很聪明。”
“它在伪装。小师妹心慈，但千万别手软。”
千星看向一处。
商渡川倚靠着石壁，也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
他手上拎着一个食盒，慢慢走了过来。
千星看出了他腿脚不便，疑惑他走出来的地方竟然与之前的不是一个地方。
难道她想错了？
商渡川靠近她，身上血腥味淡了些。
千星注意到他的衣服换了一身，从原本的赭红变成了墨绿，也是常服，内门弟子的外袍被他抓在手里。
腰上缠了珠串，荷包挂在一边，另一边竟然挂上了一条棕色的尾巴。
看起来蓬松而柔软，随着商渡川向前走的动作，尾巴在大腿外侧一碰一碰，就像他生出了一条尾。
商渡川没急着坐，他在千星面前站定，微微偏身，尾巴尖荡开可爱的弧度，千星的视线也随之旋转。
最后被他骨节分明但破皮两处的手给打断。
他伸手在千星面前晃了晃，噙着笑：
“小师妹？发什么呆？”
千星回神，好奇地又多看了两眼他腰间的尾巴。
商渡川把食盒里的东西一一摆出来，又将自己的外袍团在一起，冲千星道：“过来坐。”
他自己坐在冰凉的地上，指着自己的衣服说，“坐这儿。”
千星本想拒绝，但商渡川垂头在放碗筷，上一句话刚说完，下一句话又来了：“我有哪里不一样？答对了有奖励。”
千星的话就变成了：“你换了衣服。”
商渡川抬眼，眼皮褶皱很深，他浓密的睫毛遮盖三分之一的眼睛，看上去迷离又温柔：“还有呢。”
千星坐在他身边，认真看了看他：“伤口包扎了。”
“还有呢？”商渡川一手撑着脸，另一只手把筷子递给她，声音清浅，“先吃饭。”
食盒一共两层，四菜一汤，分量不多，但都是千星爱吃的。
商渡川坐在旁边看着千星吃饭，时不时跟她说着话。
“……钟葵和罗浮生来过了？”
“嗯。她们被发现了吗？”
“差不多。被柳师兄发现的。”
“会有事吗？”
“不会。他们能进来是柳师兄默许的，本来他是打算等处理完议事堂的事再跟他们说，没想到他们去找了盛广城。”商渡川说，他看了眼千星的头发。
盛广城虽然知道怎么去静潭的水牢，但也不敢胡乱说，在钟葵拷问的第一秒，就偷偷掐诀送了纸鹤来问柳如岸。
柳如岸的回答是：“说吧。”
当时议事堂内有不少人，莫铎靠在窗前，神色冷峻，道：“不合规矩。”
柳如岸微笑：“无伤大雅，就让她们去吧。”
“就怕她们热血上头，弄出劫狱的事儿来。”有人说。
“她们不会的。”柳如岸说，他语气温和，就像春日在阳光下被风吹拂的柳树，柔软的柳枝划过水面，一下又一下，“这件事怪我，是我没跟她们仔细说清楚，她们着急也是情理之中。”
莫铎：“……”
其他人：“……”
商渡川从隔间出来，众人的目光投射过来，柳如岸坐在首座，看着他：“渡川，关于御道玄穹书院的事，你怎么看？”
商渡川说：“御道玄穹善于操弄舆情，得传信给玉镜阁，先一步控制灵网。”
柳如岸点头：“先将关于千星师妹不利的言论都阻挡回去，同时向不夜城城主请求秘境留影石的拓印，得在御道玄穹书院想起销毁留影石前。”
又道，“渡川你身上有伤，你和莫铎留在议事堂，我再去一趟西洲。”
莫铎问：“府主和长老呢？”
柳如岸说：“府主和其他宗主在一念谷议事。长老们在处理献天卷轴的事。”
其他人静默。
对哦，还有献天卷轴呢，迄今为止就抓住了三只凶物，还剩下四只。
但距离卷轴被破坏已经过去了一个月，以那些凶物的成长速度，恐怕亲传带队都勉强。
但稷下学府的长老各司其职，一个萝卜一个坑。
商渡川将这些事捡着重要的都跟千星说了：“……祝成功来了稷下学府，她是因你而来的。”
又道，“柳师兄离开学府，莫铎得留在学府，我过几日大概要去抓捕献天卷轴中的凶物。”
“什么时候。”千星问。
“三日后，我背上的伤不再流血就出发了。”商渡川看着千星，挑眉道，“怎么了，担心我？”
千星放下了筷子，她点点头。
商渡川开玩笑道：“担心得连饭都吃不下了？”他戳了戳千星的前臂，“吃吧，没什么事儿。”
目光一顿，他皱了眉：“手腕这儿怎么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