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岸笑了。
“那你再答应我个事。”
莫铎脸上依旧没有表情，他问：“什么？”
柳如岸指了指千星，道：“千星师妹出走的事，保密。”
他有些无奈地摇头，刚才还说火烧不到稷下学府，没想到千星师妹真的出去了。
不过以千星师妹的实力和聪明劲，摸清楚水牢布局也不难，而且她还会凫水，不管走水路还是陆路，都可以出去。
他只是觉得奇怪，为什么会去西洲西南方向。寰城柳如岸是有印象的，当初去赤江抓捕蛟龙的时候，就曾经带队在那里作为落脚点休息过。
不过听浮生师弟曾经提起过，他遇到千星并不是在西洲，而是在十八荒与中洲的洲际交界线附近。
那么照理千星师妹离开水牢以后应该回去。
但千星师妹竟然在寰城现身，难道是得到了什么消息才去的？跟修不周山的材料有关吗？
柳如岸也只能想到这个条件能诱惑到千星师妹了。
这些想法在他的脑中一闪而过，抬眼看着莫铎，嘴角边挂着温和的笑。
莫铎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叹了口气，说道：“……行。我也答应你。”
柳如岸将留影石拿出来。
莫铎问：“这是要干什么？”
柳如岸说：“记录千星师妹还在水牢的证明啊，对外就说是长得很像的人，就算万劫司的人会去西洲，那也会有一部分人会潜入稷下。”
莫铎道：“哦。”他紧跟着提了句建议，“还得给商渡川发个纸鹤。”
柳如岸多看了他两眼，纳闷了：“你……为什么要给渡川发个纸鹤？”
莫铎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他不是在意千星吗？”
柳如岸眨了下眼，他是真的有点儿惊讶，问道：“你知道他对千星…嗯…啊？”
“……”莫铎面无表情地说，“这不是很明显吗。”
柳如岸沉默了。
脸盲的第二个坏处找到了，根本看不出谁表情有异。
莫铎说：“商渡川开屏成这样谁不知道他喜欢千星。”
这么招摇，这么明显。
恨不得把名花有主四个字写脸上。
那么大一颗红宝石说送就送了，听说藏宝阁的出入令牌背后还没署名呢也给了。
整天都凑在千星身边，每次去看他，他要么在跟千星说话，要么在看她。反正看不到一张完整的正脸，除了右侧脸就是左侧脸。
而且他之前就发现自从千星出现后商渡川穿衣服越来越骚包了，内门弟子服不好好穿，整天穿自己的常服。
嗯。这是叫勾引吧。
要不是看千星没有那种意思，他就要干预了，在学府里这像什么样子，在学府里就应该老老实实修习，不要整天弄这种花里胡哨的，很难管理。
莫铎的思绪也一瞬间划过脑子。
柳如岸好奇，声音温润地问道：“还有谁知道？”
莫铎冷冰冰地答：“钟葵，罗浮生，唐月，白景山，魏瑜……”
柳如岸：“……”
前面几个人他可以理解，但这报人名一点儿不停顿是什么意思？
感觉大半个学府都知道了。
柳如岸一瞬间有些无言，他无奈地摇摇头，说起别的事：“这则消息是辰时出现的，现在已经是申时了。这么近的距离，邬凤栖肯定看到了千星师妹。”
莫铎说：“那我们还要把这个留影石拓印吗？”
柳如岸说：“要。”
莫铎问：“轮回殿究竟在搞什么名堂？”
……
半山树簌簌沙沙。
姜黄的夕阳洒在墨绿的树叶上，描摹着叶片的轮廓。
油亮的弧面带着叶脉的形状，落入上抬而望的眼眸中。
钟葵喘着粗气，将穿着夜行衣的一个人踢开。
从缝隙中钻出的阳光带着斑驳的叶影爬上坐在石头上的两人。
一人屈臂拭干刀身上的残血，一人静静看着小草在死人头颅上跳来跳去。
钟葵看向其中一人，她眉心的火焰印记十分醒目，随着还未平息的灵力而有节奏地亮起。
“邬凤栖，你跟着我们干什么？”
钟葵抬脚慢慢走到千星身边，她看着神情认真的邬凤栖，拧眉提防地注视。
邬凤栖道：“千星刚才帮了我。现在，扯平了。”
钟葵笑了：“扯平？不用你我们也可以打赢好吗？”
邬凤栖将刀送入鞘内，她起身，身量与千星差不多高。
钟葵随着她的动作将视线慢慢上抬。
邬凤栖拍了拍手，深叹一口气：“我是来问问你们，改变主意了没有。”
钟葵紧盯她，回：“没有。请回吧。”
又道，“你随意就将我们的行踪告诉了万劫司的人，现在又要跟我们为伍，你们轮回殿的人脸皮怎么这么厚？”
刚才的打斗让钟葵没少在地上打滚躲避，此刻她是三人中最狼狈的，肩膀上还沾着泥土。
邬凤栖抬手。
钟葵下意识抵挡。
邬凤栖莫名：“这么怕我？我很可怕吗？”
钟葵切了声，嘴硬：“没有啊。你有什么好怕的？”
邬凤栖勾唇：“这样啊。放心吧，我还不至于越过化神境的打金丹境。”
化神境·千星抬眼，看着各站在她两侧的人，先开口问了邬凤栖：“你来干什么？”
邬凤栖耸了耸肩：“如你所见，轮回殿驱逐了我。”
钟葵狐疑地看着邬凤栖：“你不是未来殿主吗，轮回殿驱逐你干嘛？”
说谎也不打个草稿，这话谁信呀？
邬凤栖道：“我想脱离轮回殿。”
钟葵说：“那你要魂飞魄散了。”
邬凤栖摇头：“还有另外一种方法。”
钟葵问：“什么？”
邬凤栖看向前方，目光没有聚焦：“杀死殿主，成为新的殿主。”
“……”钟葵顿了下，“那还不如魂飞魄散呢。而且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邬凤栖道：“轮回殿丢了个东西，欲咒石，它是我花了一年的时间精益求精的，但是被殿主发现了，我为了守住底牌，让人带着这个离开了轮回殿，不过丢失了。轮回殿殿主已经察觉到了，不然不会让我此次带队进入落水秘境。他想先我一步除掉我。”
千星道：“欲咒石在寰城？”
邬凤栖点头，道：“可能在。”
钟葵明白了：“所以你才问我们要不要合作？”
邬凤栖点头：“我记得藏宝阁的玄珠和白泽精怪图残卷在你们稷下手里，我需要你们帮我找咒欲石。”
“……”钟葵顿了下，“你怎么知道？当时你们也在藏宝阁？”
邬凤栖莫名：“对啊，这个玄珠和残卷我本来就要买入的，谁知道你们出手这么阔绰。”
钟葵更是莫名：“器修的东西不是千金难求吗，你们器修应该很有钱啊？”
邬凤栖哀怨地看了她一眼：“那也没有你们丹修有钱。器修有钱也得把法宝做出来有人买才行，但轮回殿的弟子基本都忙着做宗门任务，很少有人有空余时间做别的。”
钟葵道：“那你花了一年的时间做的欲咒石……”
邬凤栖道：“我强啊。做完宗门任务还有空余时间做这个。那我要脱离轮回殿，不抓紧备点底牌我怎么脱离，难不成真的魂飞魄散，也没人收集我的魂魄帮我重铸肉体啊。”
钟葵说：“可以找傀儡山庄啊。”
邬凤栖叹了口气，嫌弃道：“傀儡山庄那些人又没审美。”
钟葵觉得杨子义修复的唐月师姐就很美，听说他还要拿珍珠粉给唐月师姐的皮肤重新上色呢。
话题越来越歪，邬凤栖终于意识到了，连忙将话题扯了回来：“万劫司的人追踪术虽然厉害，但是我会制作反追踪法宝，如果你们跟我合作，帮我一起找欲咒石，我可以免费帮你们做一个，而且一直包售后，一直到我死。”
钟葵没忘记面前横七竖八尸体是谁摇来的，她声音虽然动听，但是语气明显不善：“你用玉镜给万劫司的人递消息，现在又来跟我们谈条件，两边通吃啊，老吃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