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长玉。”
千星看着他。
对面那人收剑，缓缓揭下斗篷。
露出的脸果然是苏长玉的脸。
听见千星的话，钟葵和邬凤栖都有些愣。
苏长玉？
苏长玉来这里干什么？
他不在蓬莱待着来这里干什么？
哦，蓬莱派下来的神使死了，来秋后算账了？
但就算是算账，也来得太快了吧？
邬凤栖有点儿心焦：那她的咒欲石还能拿到吗？
苏长玉可不好对付，听说他除了得到时间法则的传承力量之外，还有很多个分身。
邬凤栖不能确认这是不是真的苏长玉。
不是所有人都像千星拥有可以看穿灵力的眼睛，邬凤栖只感觉到对方身上有灵力，但是不知道是不是来自他体内灵根的灵力。
如果是分身，那没有灵根的，但可以携带有灵力的法器，起到迷惑人的效果。
而如果是元神离体，那就是有灵根，并且能够运用灵力，就很难缠了。
邬凤栖惦记着她的咒欲石，此刻紧皱着眉，面露凶相，看起来很不好惹。
素心饶有兴致看她的表情，对邬凤栖的情绪视若无睹。
钟葵心道：从兰兰的描述还有推测斗篷人的行动路线来看，斗篷下是神使的可能性很大。
但当她一路往前绕回了送生娘娘庙时，又发现时间上对不上。
按照当时的场景来推测，当她和斗篷人在大街上交手的时候，另一边的甄傲已经和千星打起来了。
当她到送生娘娘庙中的时候，甄武也刚好出现，这就导致很容易让人误以为甄武是斗篷人。
但如果甄武是斗篷人，那他在大街上的时候完全没必要收手，完全可以将她打残，这样甄武可以去和他哥甄傲一起打千星。
胜算更大。
所以，是有人刻意在引诱。
苏长玉对千星道：“寰城一事甄傲甄武所行有失，你们想解决的事也是我想解决的事，但是此事并非一朝一夕可以解决。”
蓬莱想要换掉甄傲和甄武这两个神使，却师出无名，于是在最开始寰城发生人命的时候听之任之，没有告诉神使，直到事情发酵，才让甄家二人去解决。
但船已破，沉底是最终的结局，已经在船上的甄傲和甄武只能想办法自救。
甄傲从来到寰城的第一日他就明白了，于是在此后的日子里，他没有出手阻止，做错事的人就像蚂蚁，一只又一只，从巢穴里爬出来没完没了。
他只有将整个蚂蚁窝都烧光，才能灭个干净。
甄傲一直在等待，他暗中逐步完善自己的计划，目标没变，一直都是要重回蓬莱，但不是他回，而是让他的弟弟甄武回去。
从小到大，甄武对他这个哥哥又爱又恨，甄傲是知道的，当他接收到苏长玉送来的画卷时，就知道他的计划可以启动了。
苏长玉答应了和他合作。
甄傲会用他的死拉近苏长玉和千星的关系。
但他并不想成为素心亲近千星的垫脚石，于是他将合欢宗产出的斗篷拿了出来。甄傲知道依照素心的性格，她肯定会说合欢宗产出的布料，因为素心太喜欢穿漂亮衣服了，她太爱美了。
甄傲的计划很简单，但胜在天时地利人和。
寰城的苟且顺利被千星等人发现，他只需要慢慢引导，然后让她们知道一切。
之后，寰城的事就能水落石出，到那个时候，再给暗中操纵的他找个替罪羊，一切都解决了。
蓬莱会因为解决寰城的事不得不召回他和甄武，而他可以借此提出离开蓬莱，趁着有功，顺势让弟弟留下，继续担任神使。
没想到千星这么快就杀到了庙前，甄傲还没来得及将替罪羊秦裕戈的线索放出来让她们去怀疑。
一来二去，竟然因为自己的自大而死。
死得潦草，死得迅速。
宋轻灵站在千星身后，小声说：“是他杀了兰兰？”
千星和苏长玉都听到了这句话。
苏长玉看着千星，他的表情柔和，甚至称得上缱绻：“我没有杀她。”
宋轻灵皱眉。
苏长玉的声音再度响起：“我没有理由杀她。”
钟葵看着素心，突然想到在庙中听到的她的笛声，心脏砰砰跳，语气惊疑：“是你？”
素心的长发从她的身后抱着她，她的眼睛比天空的颜色更美丽：“魂牵靡音，可以让对手产生幻觉，敌我不辨。”
钟葵仔细回想，当时她在雨中奔跑，满心满眼都是对方扛着兰兰的那个身影，耳畔有叫嚷声、飓风声、哭喊声，好像……
笛声？
有吗？
她真没意识到。
邬凤栖道：“你这合欢宗弟子真是猖狂，竟然在背后使绊子。”
素心努嘴：“随你说。”
她这怎么算使绊子？
要说猖狂和使绊子，轮回殿的弟子更是吧？
而且她的目标是让千星来合欢宗，至于别的人和事，能用的顺手就用了。
宋轻灵有些懵，她年纪小见识少，不知道师姐们在说什么。
苏长玉语气温和：“我不是杀兰兰的人，甄武和甄傲也不是。有人着了合欢宗人的道，产生了幻觉。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那到底是谁杀的兰兰呢？
总不能是钟葵自己失心疯杀了兰兰然后自说自话吧？
宋轻灵想到了什么，突然道：“林姑娘。”
“什么？”
“快，快去送生娘娘庙！是林宝芝杀的兰兰！”
“什么？！”
素心让开了路，钟葵、邬凤栖、宋轻灵朝着送生娘娘庙而去。
千星没有走，她的表情冷淡，看完苏长玉后又看向素心。
素心说：“千星，杀蓬莱的神使是重罪，会被通缉的。”
千星点头。
素心问：“你知道？”明知故犯，好猖狂啊！
千星说：“你不是说了吗。”
素心：“……”哦，原来是刚知道啊。
又道，“被百里家和御道玄穹书院通缉不算严重，被万劫司追杀也不算严重，可惹到了蓬莱，可就没那么好处理了。整个修仙界都会排斥你的。”
“机遇、师友、宗门都会把你拒之门外。”
千星打断了她的喋喋不休：“合欢宗能庇佑我？”
素心说：“当然，合欢宗的宗旨是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而且合欢宗本来在修仙界名声就怪怪的，虽然稷下野路子的人多，但胆子可小，稷下学府是不可能为了你跟蓬莱对抗的。”
苏长玉站在旁边，看着千星，真心建议：“去合欢宗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还是那双与商渡川相似的眉眼，千星看着他，随后什么话也没留下，转身走了。
素心却高兴了，至少这一次的劝说，千星没有拒绝。
她是听进去了的。
有她来合欢宗，宗门的实力直接被拉高了好几个档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