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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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目组终于调出了完整监控。
顾明川站在大屏幕前，声音比之前低沉许多。
“刚才播放的短片，是家属提供的剪辑版。”
“现在我们公开同一时间段的完整视频。”
第一段，卧室里。
我翻抽屉，是因为周惠把我的存折藏进了林蔓房间。
画面里，我问她：“我的存折呢？”
周惠靠在门边，冷笑：“你年纪大了，拿着钱不安全。”
第二段，林蔓冲过来抢我的布包。
我护着包往后退，她自己踩到地上的衣架摔倒。
剪辑版里，却只留下我甩手的瞬间。
林蔓看着屏幕，脸一点点白下去。
第三段，监控黑屏之前。
周惠先关了客厅电闸。
我摸黑被桌角绊倒，拐杖砸到墙角设备，画面才断。
所谓我砸监控，根本是剪出来的。
顾明川沉默几秒，对着镜头弯腰。
“苏阿姨，对不起。”
“节目组未核验完整素材，就让您承受了舆论压力。”
弹幕像潮水一样翻涌。
【苏奶奶对不起。】
【我刚才骂了，我道歉。】
【不是老人坏，是有人剪辑害她。】
【周惠母女太可怕了。】
可事情还没完。
网友开始扒林蔓的账号。
一条条旧视频被翻出来。
我摔倒后，她没有第一时间扶我，而是调整镜头拍我狼狈爬起。
我咳嗽得喘不过气，她配文：照顾失智老人第103天，我真的好累。
我吃剩饭的视频，被她剪成“奶奶挑食不肯吃我做的饭”。
我坐在门口发呆，她配上悲伤音乐，说：奶奶又想离家出走了。
很快，有网友发现同一天不同视频里，我穿的衣服和桌上的饭菜重复。
摆拍。
剪辑。
卖惨。
每一条，都成了打在林蔓脸上的巴掌。
林蔓崩溃地摇头。
“不是这样的......”
“我只是记录生活。”
我看着她。
“你记录了吗？”
“你记录过我凌晨三点给你熬粥吗？”
“记录过我用捡废品的钱给你买新书包吗？”
“记录过你发烧时，我背你去医院，脚底磨出血吗？”
她哭着后退。
“奶奶，我不知道......”
“你知道。”
我声音不大，却让她僵在原地。
“你知道我不喜欢镜头。”
“你知道我求过你别拍。”
“你也知道，拍我越惨，你涨粉越快。”
林蔓捂住脸，哭得喘不过气。
弹幕一片道歉。
【全网欠苏奶奶一句道歉。】
【报警抓周惠！】
【林蔓也别装无辜。】
我看着那些道歉，心里却没有想象中的痛快。
迟来的道歉，像一碗冷掉的药。
能入口，却治不了旧伤。
他们骂我的时候隔着屏幕，道歉的时候也隔着屏幕。
可我疼的时候，是实打实疼在身上。
我看向镜头。
“道歉能把二十八年还给我吗？”
全场安静。
林蔓忽然转身，死死抓住周惠的胳膊。
“妈。”
“你告诉我。”
“我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