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羽现在整个人都不好了,因为他发现此局无解,他可以英勇献身说他要娶十七。
  但是他和擎苍的事闹的更大,还不如连宋和成玉呢,起码他俩是一男一女。
  且不说狐帝能不能看上他,现在四海八荒恐怕都以为他喜欢男的。
  毕竟当初擎苍可是直接昭告四海八荒娶他为翼后,比今天的局面小不了多少!
  崩溃了!真的崩溃了!
  最后令羽只能看着十七和桑籍那个混蛋订婚,好气啊!
  令羽安慰自己,没事,桑籍还得七万年后才能找十七,还有很长时间,他们只不过是订婚了而已!
  到最后令羽心里只剩,他们订婚了!
  十七要和桑籍那个没眼光的混蛋做七万年的未婚夫妻,不行,太气人了!
  所以令羽决定,揍桑籍一顿!
  昆仑墟传统,从不受气!
  夜色如墨,回廊隐在树影里,风卷着桂花瓣簌簌落在青石板上,却压不住廊柱后那道紧绷的身影。
  令羽指尖攥着条浸过冷水的玄色布带,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靴底碾过地上的落花,将那点香气揉得稀碎。
  他已在这儿等了近一个时辰,耳朵却尖得能辨出百米外桑籍那柄珊瑚玉如意碰撞宫灯的轻响。
  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桑籍与侍从闲聊的语调,温吞得让令羽心头的火气更盛。
  待那抹月白身影刚转过回廊拐角,令羽几乎是凭着本能冲出去,玄色布带如灵蛇般缠上桑籍的头,不等对方惊呼出声,便猛地收紧。
  侍从惊得拔剑,却被令羽眼风扫过,那股子从战场上攒下的狠戾让侍从竟顿在原地,连喊人都忘了。
  侍从会不会告诉桑籍,令羽才不管呢,天君刚把他认回来,也不会责备他,揍就揍了!
  至于为什么会蒙眼,完全是因为心虚,毕竟这时桑籍还什么都没干。
  “砰”的一声闷响,桑籍被按在冰冷的廊柱上,令羽的拳头已砸在他腰侧。
  没有仙力波动,只有拳骨撞在皮肉上的实感,疼得桑籍闷哼出声,挣扎着想去扯头上的布带。
  令羽却没给他机会,另一只手扣住他的手腕按在身后,膝盖顶住他的膝盖弯,又是一拳落在他肩胛,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咬牙切齿的劲:“桑籍,你早该挨这顿揍!”
  布袋里传来桑籍含混的怒喝,挣扎得更凶,可令羽臂力哪是他能挣开的?
  拳头一下下落在腰腹、肩胛这些疼却不伤要害的地方,每一拳都带着令羽的憋闷。
  为十七的委屈,为天族的体面,更为桑籍这副拎不清的模样。
  青石板上的桂花被两人的动作碾得更碎,混着桑籍压抑的痛呼,在寂静的宫夜里格外清晰。
  直到桑籍的挣扎弱了些,令羽才猛地松了手,往后退了两步,玄色布带从桑籍头上滑落。
  他看着桑籍扶着廊柱喘粗气,衣领歪斜,嘴角还破了皮,眼底的火气未消,却没再动手,只丢下一句“下次再拎不清,就不是挨揍这么简单”。
  便转身隐入树影里,只留下桑籍又怒又懵地站在原地,连侍从什么时候上前都没察觉。
  桑籍扶着廊柱缓了许久,嘴角的刺痛还在往喉咙里泛着腥气,月白锦袍上沾了尘土,连珊瑚玉如意都滚落在青石板上,沾了几片碎桂花。
  侍从慌慌张张替他掸着衣裳,他却一把挥开,声音里还带着没缓过来的气音,眼底满是憋得发红的委屈:“我招他惹他了?!”
  “难道是他想跟狐族联姻?”
  桑籍猛地停下动作,眉头拧成一团,语气里满是不解,“可联姻是父君提的,他若愿意,直接去跟父君说便是!就算不愿意,也不该冲我来啊!”
  他越说声音越响,到最后竟带了点崩溃的颤音。
  “我招谁惹谁了?凭什么平白挨这顿揍?”
  揍完桑籍,令羽感觉浑身都舒畅了。
  不管了,自己先爽了再说。
  至于桑籍,管他呢!
  令羽正靠在桂树干上嚼着丹药,喉间的燥意刚散,就听见身后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不是侍从的慌乱,倒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闲散。
  他回头,就见连宋摇着柄玉骨折扇,慢悠悠从月亮门后走出来,月白长袍上绣着暗纹流云,连鞋尖沾了桂花都显得不慌不忙。
  “你为什么要揍二哥?”
  连宋走到他面前站定,扇子轻轻敲了敲掌心,目光扫过令羽还带着薄红的指节,语气里没什么惊讶,倒像在问“今天吃了什么”般随意。
  令羽挑了挑眉,没直接答,只扯着嘴角吐出三个字:“你二哥。”
  尾音落得轻,却没再往下说半个字,为什么揍,是为十七的委屈,还是为桑籍拎不清的糊涂,他不想跟连宋掰扯这些。
  话头顿了顿,令羽反倒往前倾了倾身,目光落在连宋脸上,反问:“你刚刚看到了,为什么不阻止我,反而看着你二哥挨揍?”
  他分明瞥见方才回廊拐角有衣角闪过,定是连宋早就来了,却一直没露面。
  连宋闻言,当即摇了摇头,扇子“唰”地展开,遮住半张脸,只露出双带着笑意的眼睛:“你又不会揍死他,我上前,你说不定连我一起揍,我又不傻。”
  语气里带着点调侃,还有几分理所当然的精明。
  他太清楚令羽的脾气,正火头上的人,谁凑上去谁遭殃,倒不如站在旁边等他气消,省得自己平白挨累。
  令羽听了,倒被他这直白的“惜命”逗得嗤笑一声,往后靠回树干上,没再追问。
  连宋也不纠结,就站在一旁摇着扇子,目光望向桑籍离去的方向,眼底闪过点笑意,这顿揍,桑籍为什么挨,他才不管呢,他可不做那吃力不讨好的拦路人。
  令羽靠在桂树上又待了片刻,风卷着桂花香扑在脸上,心头那股畅快劲儿渐渐淡了,反倒冒出几分急切。
  他猛地想起萧逸还在凡间等着,这才惊觉自己在天上竟待了整整一天。
  按天凡时差算,凡间早过了一年,萧逸该是弱冠之年了。
  “我走了。”
  令羽直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桂花碎屑,对还在摇着扇子的连宋道了声告别,语气里带着几分仓促。
  连宋闻言收了扇子,挑眉看他:“这就走?不多待会儿避避二哥的火气?”
  “避什么,”
  令羽扯了扯嘴角,脚步已经往宫门外挪,“凡间还有人等着,先去找个礼物。”
  话落,人已快步消失在月亮门后,没再回头。
  令羽出了天宫,直奔南海方向。
  萧逸弱冠,总不能空手去见。
  南海深处的明珠最是温润,又带着水泽的清灵,正合弱冠礼的寓意。
  他潜入南海,避开巡海的水族,在珊瑚丛深处寻到一颗碗口大的明珠,珠身莹白,夜里能泛出柔和的光,握在手里还带着微凉的水汽。
  揣好明珠,令羽没多耽搁,足尖一点云头,朝着凡间京城的方向飞去。
  风从耳边掠过,他指尖摩挲着明珠的温润,心里竟生出几分期待。
  一年未见,那个总跟在他身后喊“令羽哥哥”的少年,该长成挺拔的模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