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三生三世,穿成令羽后我努力保命最新章节列表 > 第35章 素锦,不,她是明珠
  南海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尽,令羽便带着苍梧御虚环所化的剑,踏上了前往北海的云路。
  彼时北海冰封千里,妖族余孽盘踞在冰川之下,常突袭过往商船。
  西海则有海盗勾结魔族残部,劫掠岛屿,百姓苦不堪言。
  令羽没有半分停歇,每到一处,便先勘察地形,再与当地守军制定战略,白日领兵冲锋,夜里则在帐中复盘战事,百年间,他的足迹遍布四海每一寸海域。
  初到北海时,冰川下的妖物借着严寒之力负隅顽抗,令羽的白袍上结满了冰碴,却依旧手持赤玉剑,率先破冰而入。
  剑刃劈开冰层的瞬间,寒气与妖气扑面而来,他却面不改色,剑光如流星般穿梭在妖群中,每一次挥剑,都伴随着妖物的哀嚎。
  战后,他的白袍染着妖血与冰融的水迹,在寒风中冻得发硬,可当他看到百姓从避难的洞穴中走出,眼中重现生机时,便又握紧剑柄,转身奔赴下一处战场。
  西海的海盗最为狡诈,他们熟悉洋流与暗礁,常借着夜色偷袭。令羽便效仿凡间兵法,设下伏兵,亲自驾着快船引诱海盗入网。
  当海盗的船只陷入包围圈时,他立于船头,白袍在海风中猎猎作响,赤玉剑出鞘的寒光划破夜色,瞬间便斩落了海盗首领的旗帜。
  那一战,西海的海面漂着海盗的船骸,而令羽的白袍上,又添了新的血迹,只是这血迹,换来了西海数万年的安宁。
  百年时光,在神仙眼中不过弹指,却足够令羽从南海打到东海,从冰川战到岛屿。
  他的白袍总是染了血又被海水洗淡,洗淡了又再染上新的血,到最后,那身原本象征洁净的白袍,竟像是被四海的战火浸成了淡红色,唯有领口处的暖玉,始终温润如初。
  而他手中的苍梧御虚环,也因常年饮血,玉剑上的血色再难褪去。
  后令羽干脆就用母亲给他的九歌剑,因每次令羽挥剑时,剑刃都会发出清越如歌的铮鸣,那声音里,藏着他护佑四海的决心。
  当最后一股魔族残部在东海被剿灭时,令羽站在海边的礁石上,望着平静的海面,赤玉剑插在身旁的岩石中,剑身上的血迹被海风渐渐吹干。
  闻讯而来的百姓围着他欢呼,孩童们举着用贝壳做成的小剑,模仿着他挥剑的模样,口中喊着“令羽上神”。
  从此,四海之内,皆流传着他的传说:说有一位上神,身穿白袍,手持九歌剑,历经百年,荡平战乱,护得四海生灵安康。
  他的名字,成了四海百姓心中最安稳的印记。
  令羽回天宫复命,没多待,便直接走了。
  天宫的凌霄殿内,云雾缭绕,天君刚要开口说些慰问的话,目光却只追上令羽转身离去的衣角。
  他望着那道挺拔却透着疏离的背影,声音轻得像一阵风:“你真的很像你的母亲……一样的执拗,一样的心怀苍生,却也一样,总把自己的心事藏得最深。”
  身旁的仙官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轻叹一声,这位历经百年平乱的上神,连一句邀功的话都未说,便急着离开这金碧辉煌的天宫。
  令羽没有回头,也没有停留。
  他踏着云路直奔昆仑墟,那处终年覆雪的山峦,是他自小长大的地方,也是此刻唯一能让他心绪平静的所在。
  越靠近昆仑墟,空气中的寒凉便越重,他抬手摸了摸腕间的苍梧御虚环,指尖触到的不再是往日的温润,而是一片冰凉,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戾气,顺着指环蔓延至掌心。
  回到昆仑墟的主峰时,雪正下得紧,漫山的琼枝玉树覆着厚厚的积雪,静谧得只听见风吹过松林的声响。
  令羽走到主峰之下的祭坛前,那里立着几块古老的石碑,刻着昆仑墟历代神仙的名字。他停下脚步,缓缓抬起左手。
  那枚曾通体莹白、刻着上古云纹的苍梧御虚环,此刻已完全染成了暗红,像是被百年战火的血浸透了一般,纹路间还隐隐泛着血色微光,稍一靠近,便能感受到其中翻涌的杀意。
  他想起若水之战时,这枚玉环第一次出现变红的征兆。
  那时他为护天下苍生,与翼兵厮杀,环身只是隐隐透出一丝淡红,战后便恢复了莹白。
  可百年四海平乱,一场场血战下来,玉环上的红色越来越深,从最初的淡红,到后来的暗红,直至如今,连玉质都似被染透,再难褪去。
  “百年征战,你陪我斩妖除魔,护四海安宁,如今战事已了,也该让你歇歇了。”
  令羽低声说着,指尖凝起仙力,轻轻将苍梧御虚环从腕间取下。
  指环脱离手腕的瞬间,竟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似有不甘,又似在回应。
  他抬手将指环举过头顶,仙力顺着指尖注入环中,暗红色的指环在他掌心缓缓旋转,周身的杀意渐渐收敛,却依旧透着一股凛冽的战气。
  令羽闭上眼,口中念动古老的咒语。祭坛下的地面缓缓裂开一道缝隙,涌出淡淡的金光,那是昆仑墟的地脉之力,能镇压一切戾气。
  他缓缓将苍梧御虚环放入缝隙中,看着那枚暗红的指环渐渐沉入地脉深处,金光随之将缝隙合拢,只留下地面上一道浅浅的印记,与周围的积雪融为一体。
  做完这一切,令羽才缓缓睁开眼,望着祭坛前的积雪,长长舒了一口气。腕间没了指环的重量,竟有些空落落的。
  可他知道,将苍梧御虚环镇压在昆仑墟下,不仅是为了平复其中的杀意,也是为了告慰那些在战乱中逝去的生灵。
  雪还在下,落在令羽的肩头,将他染成了一片白。他站在祭坛前,久久未动,仿佛要将这百年的征战与过往,都留在这片昆仑雪地里。
  令羽不想回天宫,便在昆仑墟自己原来的住所里住下了。
  令羽正坐在梅树下煮茶,雪水在银壶中咕嘟作响,氤氲的热气混着梅香漫过指尖,将最后一丝藏在骨血里的肃杀之气轻轻揉散。
  这几日昆仑墟的雪小了些,阳光偶尔会透过云层洒下来,落在雪地上,映得满眼都是细碎的光,这样的日子,是他百年征战里从未敢奢望的安稳。
  忽然,山脚下传来一阵极轻的响动,不似鸟兽踏雪的声音,反倒像是人的脚步声,断断续续,带着几分迟疑。
  令羽微微挑眉——自师父羽化后,昆仑墟便鲜少有人踏足,更别说有人会一路爬到半山腰。
  他放下手中的茶盏,足尖轻点雪面,悄无声息地掠到山腰的观景台后,目光望向山下。
  只见雪地里,一个穿着精致的小女孩正一步一挪地往上走。
  令羽望着雪地里那抹小小的身影,心头的疑惑更甚。这孩子周身隐隐萦绕的仙泽,还有那双亮得像浸了星光的眼睛,分明是天族孩童的模样。
  看仙泽的浓郁程度,年岁绝不止凡间的五六岁,倒像是已有五六百岁的小天仙。
  他缓步走近,雪粒从梅枝上簌簌落下,落在肩头也浑然不觉。
  “你为何来昆仑墟磕头?你叫什么名字?”令羽的声音放得极轻,怕惊着眼前这看起来格外娇俏的小仙子。
  小女孩听到问话,立刻从雪地里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雪,下巴微微扬起,带着几分孩子气的骄傲:“我叫明珠!”
  她顿了顿,又挺起小胸脯补充道,“我爹娘当年还跟着墨渊上神一起打过若水之战呢,可厉害了!”
  令羽闻言,忍不住轻笑出声。墨渊上神座下的旧部他大多认得,这孩子既说父母参与过若水之战,说不定还真能扯上些渊源。
  “哦?”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眼底带着几分打趣,“那你父母是谁?说不准我不仅认识,当年在战场上还与他们并肩作战过呢。”
  明珠眼睛一亮,像是终于找到了能炫耀的机会,声音都拔高了几分:“我是素锦族的!我爹爹是素锦族的首领。”她说着,还得意地晃了晃脑袋,仿佛“素锦族”这三个字是什么了不起的名号。
  令羽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收紧,指尖几乎要嵌进掌心。
  素锦族——这个名字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刺破了他平静的心绪,将过往的记忆猛地拽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