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羽看着她雀跃的模样,心中的郁结渐渐散去。
  或许,这便是司命所说的“因果流转”,他当年揭露玄女的阴谋,护住了瑶光上神,也间接护住了素锦族,让这个本该孤苦的孩子,拥有了不一样的人生。
  雪还在轻轻落着,落在明珠的发梢,也落在令羽的肩头。
  他望着眼前鲜活的小身影,忽然觉得,百年征战的疲惫、过往的遗憾,似乎都在这一刻,有了别样的意义。
  明珠一听令羽的话,那双滴溜圆的眼睛立刻转了两圈,像发现了新乐趣的小狐狸。
  她往前凑了两步,突然伸出小手,一把抱住令羽的腿,脸颊还轻轻蹭了蹭他的衣摆,声音软得像裹了层蜜糖:“大哥哥,你肯定特别厉害!我不要爹爹找人教,就想让你教我法术,求求你啦~”
  她说着,干脆把整个身子都黏了上去,小胳膊紧紧圈着令羽的腿,任他怎么轻轻掰都不撒手。
  那副耍赖的模样,活像只缠人的小团子,让令羽原本还有些复杂的心绪,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撒娇冲得散了大半。
  “你这孩子……”
  令羽弯腰想把她拉开,可指尖碰到她软乎乎的小胳膊,又不忍心用力,一时竟真被她缠得没了办法,只能无奈地叹口气。
  “我可没说要教你法术。不过……你要是想在昆仑墟待一段时间,倒也可以。”
  明珠耳朵尖,一下子就抓住了“可以待一段时间”这几个字。
  她眼睛倏地亮了,立刻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小脑袋点得像拨浪鼓,还伸出小拇指,认认真真地看着令羽:“好!你说话算话啊!反悔的人是小狗,要被我揪耳朵的!”
  令羽看着她那副一本正经立约定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抬手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尖:“知道了,不反悔。不过在昆仑墟住,要听我的话,不许乱跑,更不许去主峰附近,知道吗?”
  “知道啦!”
  明珠响亮地应着,转身就围着令羽跑了起来,雪地里留下一串欢快的小脚印,“那我现在就去看看你的屋子!能不能放我的小布偶呀?”
  令羽看着她雀跃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悄悄染上了几分笑意——这昆仑墟的日子,似乎要比他想象中热闹些了。
  令羽靠在竹屋门框上,望着雪地里追着松鼠跑的明珠,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那道小小的身影在白茫茫的雪地上格外扎眼,银铃般的笑声裹着雪粒飘进耳中,他轻叹了句:“这孩子,精力怎么这么旺盛,倒真让我体会到看孩子的苦头了。”
  话音刚落,明珠就提着裙摆跑了回来,小脸上沾着雪沫,鼻尖红红的,眼睛却亮得像浸了星光:“大哥哥,你是不是觉得我闹呀?”
  她凑到令羽面前,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忽然眼珠一转,凑得更近了些,声音软下来:“我有个好主意!你教我两个法术,我就不闹了,保证安安静静学,绝不吵你喝茶看书!”
  令羽被她缠得没了办法,又想着简单法术或许能让她收收心性,便松了口:“罢了,就教你两个基础的,不许再得寸进尺。”
  他牵着明珠走到廊下,指着院中的梅树,指尖泛出淡淡的莹白仙泽:“第一个教你‘凝露术’,能从花草枝叶上凝结露水,不费仙力,还能练你的专注力。”
  说罢,他抬手轻拂过梅枝。只见枝头残留的雪粒顺着仙泽缓缓融化,聚成一颗颗圆润的露珠,悬在花瓣与枝叶间,映着天光,像缀了满枝的碎钻,连落在露珠上的雪片都舍不得将其压碎。
  “你试试,用心感受草木的气息,让仙力顺着指尖慢慢流出去,别急躁。”
  明珠立刻收了嬉闹的模样,踮着脚伸出小手,眉头紧紧皱着,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她学着令羽的样子催动仙力,指尖却只冒出一丝微弱的白光,落在梅枝上,雪粒没化,反倒惊飞了枝上的雪雀。
  她不服气地抿抿嘴,又试了一次,这次指尖的仙泽稳了些,终于在一片花瓣上凝结出一颗小小的露珠,虽不及令羽的圆润,却也晶莹剔透。
  “我做到啦!”
  明珠兴奋地转头看向令羽,眼底满是雀跃,却又立刻想起自己的承诺,连忙收敛神色,继续专注地练习。
  令羽又教了她“引光术”——只需捏个简单的诀,就能从指尖引出一缕暖光,既能照明,又能在雪天暖手。
  明珠学得格外认真,廊下的雪落了一层又一层,她却始终站在原地,反复练习着两个法术,指尖的仙泽从微弱到稳定,暖光也从黯淡变得明亮。
  令羽坐在廊下的竹椅上,看着廊边那个小小的身影。
  雪落在她的发梢,她却浑然不觉,只盯着自己的指尖,偶尔皱着眉调整诀印,认真的模样像极了当年初学法术的自己。
  他端起桌上的梅花茶,温热的茶香漫过舌尖,忽然觉得,这昆仑墟的日子里,多这么个闹腾又认真的小身影,倒也挺有意思。
  明珠学会凝露术与引光术后,性子虽收敛了些,却也摸清了令羽的脾性,愈发敢“得寸进尺”。
  清晨令羽刚煮好梅花茶,她就凑过来,软乎乎的小手拽着他的衣袖晃:“大哥哥,引光术夜里暖手好舒服,你再教我个能让梅花早点开的法术好不好?我想插瓶梅花放在你案头。”
  令羽本想拒绝,可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变成了应允。
  他教了她“催芽术”,只需将仙力轻轻注入花苞,便能让梅花提前绽放。
  明珠学得快,不过半日,就把院中的几株梅树催得满枝嫣红。
  可转头她就起了捉弄的心思——趁令羽在案前看书,悄悄用催芽术将他窗台上的野草催得疯长,藤蔓都缠上了窗棂。
  令羽发现时,哭笑不得地扯着窗台上的野草,明珠却躲在梅树后,捂着嘴笑得肩膀直抖。
  “你这孩子,刚夸你安分,就又胡闹。”
  令羽无奈地摇摇头,却没真的责怪她,反而顺着她的玩笑,用术法将野草编成了个小小的草环,套在她的手腕上。
  自那以后,明珠更是变着法子“折腾”。有时用凝露术在令羽的茶盏里悄悄加几滴晨露,让茶香更清冽。
  有时练引光术时,故意将暖光晃到令羽的书页上,待他抬头看,又立刻收了法术,装作无辜的模样。
  令羽嘴上说着“别闹”,却总顺着她的心意,又教了她能隔空取物的“摄物术”、能在雪地里画小动物的“绘形术”。
  以往令羽在昆仑墟的日子,多是煮茶、看书、观雪,清净却也有些单调。可自从明珠来了,廊下总飘着她的笑声,案头时常出现她用术法折的纸鸢、催开的梅花,连煮茶时,都有个小身影在旁帮忙递柴、添水。
  那日令羽看着明珠用摄物术,小心翼翼地将晒干的梅花瓣收进瓷瓶,阳光落在她认真的侧脸,暖光顺着她的指尖流转。
  他忽然觉得,这日日被“捉弄”的日子,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充实,连昆仑墟的雪,都似染上了几分热闹的暖意。
  昆仑虚的晨雾还未散尽,青石阶上沾着细碎的霜花。
  小明珠捧着刚用灵力烘干的剑谱,小跑到正在喂仙鹤的令羽身边,毛茸茸的发顶还沾着片松针:“大哥哥,你都教我这么多东西了,为什么就是不愿意当我的师父呀?”
  令羽抬手替她拂去发间的松针,目光落在远处云雾缭绕的诛仙台,指尖喂鹤的动作慢了半拍:“昆仑虚的弟子皆需对师父、对师门负全责,我还没做好当别人师父的准备,更没有承担这份责任的勇气。”
  “才不是!”
  明珠立刻攥住他的袖口,小脸上满是急意,声音却清亮得像林间的溪涧。
  “上次我偷偷溜去弱水畔差点被水怪缠上,是你不顾危险跳下去救我;我练剑总摔得膝盖青肿,你也会用仙力替我揉散淤青,大哥哥明明比谁都勇敢,我不允许你这么说自己!”
  昆仑虚的晨风卷着松涛声掠过,阶前的仙鹤正梳理着雪白的羽翼。
  令羽望着明珠泛红的眼角,无奈地勾了勾唇角,指尖还残留着方才揉她发顶的柔软触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