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渊的话掷地有声,凌霄殿内的死寂刚被打破,令羽冷冽的声音便再度响起,字字如冰棱般扎向殿中:“师尊所言极是!”
  他侧目看向脸色煞白的乐胥,眉头蹙得更紧,眼底的不屑毫不掩饰,语气尖锐如刀:“更何况,乐胥娘娘这般是非不分、趋炎附势之人,本就德不配位,也配不上做天族太子的生母?”
  这话如平地惊雷,瞬间炸得殿内众仙哗然。
  央错站在乐胥身侧,闻言浑身一僵,脸色骤变,下意识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急切与责备:“令羽!你放肆!”
  他压低声音,却难掩慌乱,“乐胥是你大嫂,你怎能说出这般大逆不道的话?不顾兄弟情分也罢,岂容你这般污蔑太子生母!”
  “大嫂?”
  令羽嗤笑一声,笑声里满是冰冷的嘲讽,他抬眼看向央错,眼神里没有半分兄弟间的温情,只有疏离与厌恶,“我母亲当年只生了我一个,我何时多了个大哥,又何来的大嫂?”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乐胥身上,字字铿锵,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我只知道,这位乐胥娘娘,是非不分,德不配位!”
  令羽的声音陡然拔高,传遍大殿每一个角落,让乐胥的脸色白得近乎透明,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她再也维持不住往日的端庄,捂着胸口踉跄一步,眼眶瞬间泛红,带着极致的屈辱与愤怒,声音尖利却难掩底气不足:“你……你血口喷人!”
  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她指着令羽,手指不住发抖,“我何时是非不分?夜华的婚事本就关乎天族体面,我不过是为了大局着想,你怎能这般污蔑我!”
  她的失态让殿内气氛愈发微妙,众仙眼神闪烁,却无一人敢上前劝解。
  天君坐在九龙宝座上,看着眼前乱作一团的局面,只觉得头都要炸了。
  一边是青丘与昆仑墟的强硬,一边是乐胥的失态,若是再任由事态发展,天族颜面怕是要荡然无存。
  他强压下心头的烦躁,连忙开口打圆场,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温和,试图缓和局面:“令羽,乐胥她……她也是一时心急,并无恶意。”
  他看向乐胥,眼神里带着几分警告,“乐胥,你先退下歇歇,此事容后再议。”
  可乐胥此刻早已被屈辱冲昏了头脑,哪里肯听,哭喊道:“天君!我没有错!是他令羽不分尊卑,污蔑于我!我为天族操劳半生,怎能受这般委屈!”
  央错看着妻子崩溃的模样,又看看面色冷硬的令羽与墨渊,急得满头大汗,一边扶着乐胥,一边对着令羽哀求:“令羽,看在往日的情分上,你少说两句!此事是我们不对,我代乐胥向你赔罪,行不行?”
  令羽冷哼一声,别过脸去,语气依旧冰冷:“我与你无甚情分,更不需要这般虚情假意的赔罪。
  今日话已说透,乐胥不配为太子生母,天族若想平息众怒,便该给四海八荒一个交代!”
  这话再次将天君逼到了绝境,他看着哭闹不止的乐胥、急得团团转的央错,以及对面态度强硬的青丘与昆仑墟众人,只觉得一阵无力,脸色愈发灰败。
  狐帝折扇“啪”地合上,青丘帝尊的威压瞬间弥漫殿宇,语气冷得不带半分温度:“天君这般和稀泥,是当我青丘好欺,还是觉得昆仑墟的话不算数?”
  他侧目看向哭哭闹闹的乐胥,眼神锐利如刀,“是非不分、纵容恶徒、辱我女儿,这般行径若都能轻飘飘揭过,日后四海八荒,谁还会敬天族半分?”
  狐后上前一步,凤冠上的珠玉碰撞出声,字字铿锵:“今日之事,要么天君给个公道,处置了乐胥,要么我青丘便亲自讨还,届时,两族刀兵相见,天君可别后悔!”
  墨渊颔首,周身仙力凛然,昆仑墟的寒气几乎要将凌霄殿冻裂:“青丘所言,便是昆仑墟之意。乐胥一日不处置,此事便一日不算了结。”
  众仙见状,无不惊骇失色,纷纷低下头不敢作声。
  天君看着眼前剑拔弩张的局面,青丘与昆仑墟的威压如泰山压顶,他深知今日若不处置乐胥,必是两败俱伤的结局。
  他死死攥着玉栏,指节泛白,终是咬了咬牙,沉声道:“够了!”
  乐胥哭声一顿,难以置信地看向天君,以为他要为自己做主。
  却见天君脸色铁青,目光冰冷地扫过她:“乐胥身为太子生母,是非不分、纵容姑息,致青丘帝姬受辱,陷天族于不义,罪无可赦!”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即日起,废去乐胥太子生母尊荣,贬入西郊寒宫,终身不得出!一应供奉减半,以儆效尤!”
  这话如晴天霹雳,乐胥瞬间瘫软在地,泪水混着绝望,哭喊着:“天君!我不服!我没有错!”
  央错脸色惨白,想要求情,却被天君冰冷的眼神制止。
  天君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对着青丘与昆仑墟众人道:“此事,本君已处置妥当。上神们,可还满意?”
  乐胥瘫软在地的哭嚎还未散尽,折颜的声音便悠然响起,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却字字精准地戳破天君的侥幸。
  他斜倚在殿柱旁,桃花眼微挑,手中玉扇轻摇,语气里听不出半分火气,却透着不容置喙的威压:“天君倒是利落,可这处置乐胥,不过是清算了其中一笔账。”
  他顿了顿,扇尖指向殿中散落的圣旨,笑意凉薄:“我方才听得真切,墨渊要天族昭告四海八荒赔罪,还要备上厚礼平息青丘怒气,这两件事,天君还未给我们一个准话呢。”
  狐帝立刻附和,折扇直指天君,语气凌厉:“折颜上神所言极是!乐胥有错当罚,但我女儿所受的屈辱、青丘蒙的冤屈,岂能仅凭贬黜一人便了结?”
  墨渊颔首,周身仙力愈发凛冽,几乎要将殿内金砖冻裂:“赔罪、厚礼,缺一不可。天君若再拖延,昆仑墟的弟子,怕是也该来天宫‘请教’一番了。”
  天君本以为处置了乐胥便能暂息怒火,没料到青丘与昆仑墟步步紧逼,半点不肯松口。
  他望着眼前一众神色冷硬的上神,感受着铺天盖地的威压,只觉得胸口发闷,喉头腥甜。
  权衡再三,他终是咬碎了牙,沉声道:“好!本君答应!”
  “三日内,天族必昭告四海八荒,坦陈过错,向青丘赔罪!”
  他字字艰难,却带着无可反悔的决绝,“厚礼即刻备办,全凭青丘与昆仑墟挑选,只求上神们息怒,莫要再动干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