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其他小说 > 让你当质子,你追敌国女帝?笔趣阁无弹窗 > 第二百零二章 大战起,吾观赵兄有大帝之姿!
  许久未来。
  尚墨书局还是以前的布置。
  一如当日开张的时候,好像从来没有变过。
  花朝没有在她的房间,而是静静地坐在书房当中。
  灯光明亮澄澈。
  听见脚步声以后。
  她放下书卷抬起头,隔着窗子忘了嬴无忌一眼。
  脸上挂着温柔的笑意,与记忆中并无半分不同,好似过往种种都没有发生过,嬴无忌还没有当驸马,而这里也是两人一起歇脚的地方。
  恍惚间。
  嬴无忌好像回到了尚墨书局刚开的时候,后院热闹的时候,总是凑着一群墨者或者其他伙计,一起喝酒烤肉。
  安静的时候,院子里只有两个人,有时各靠着一把椅子静静地看书,有的时候面对面坐着聊戏本到深夜。
  “无忌,快过来吧!”
  花朝笑着冲嬴无忌招了招手。
  嬴无忌笑着应了一声:“嗯!”
  转身看了一眼白仪,发现这个当娘的早已经不知道在哪里了。
  深吸了一口气,踏入了熟悉的书房。
  书案对面放着一把椅子,桌上放着热气腾腾的酒水。
  应当是为他准备的。
  “快喝吧,还热着!”
  花朝冲他抿嘴笑了笑,便继续簌簌抄写着手旁的戏本。
  “嗯!”
  嬴无忌坐了过去,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静静地看着花朝。
  她虽然清减了些许,但气色很不错,也不知道是不是白仪把她照顾很好的缘故。
  似乎感觉到了嬴无忌的目光,她眼神也有些波动,再也无法假装淡定,便将笔斜靠着放在了砚台上。
  嬴无忌握住她的手:“花朝姐,回去吧!”
  花朝笑着问道:“你想我么?”
  “想!”
  “那你想她么?”
  “……”
  嬴无忌顿了顿,深吸一口气道:“也想!花朝姐,我对她是真的,对你也是真的。我知道你不信,但……”
  花朝忽然笑着打断:“我信!”
  嬴无忌愣了一下,心头下意识生出一丝欣喜的感觉。
  他紧了紧握着花朝手背的手。
  花朝没有躲,脸上的笑容也丝毫未减:“其实这段时间我想明白了很多,你跟罗偃不一样,我跟我娘也不一样。
  罗偃不愿放弃心中的抱负,所以我娘带着我离开了绛城。
  你却为了留下我,顶着王室的压力,用政绩换我留在驸马府。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说话的时候,她眼眶有些泛红。
  眼神中,早已经没有了任何的责怪。
  只有落寞与自责。
  嬴无忌有些心疼:“那就跟我回去吧!以前我怎么对你,以后依旧会怎么对你!”
  花朝不置可否,却问了另外一个问题:“无忌!若我早早地回了相府,有了能护佑你的地位,会不会已经独自占有你了?”
  嬴无忌思虑了片刻,没有回答。
  花朝轻叹一声:“所以我感觉我真的很贪心啊,给不了你需要的安全感,却想要从你这里得到只属于我一人的感情。
  现在回想起来,除了当初开书局的七千两,我好像一直都在让你为难。
  明明你就是天下最懂我的那个人,明明以姐弟的身份,我就能安心在你身旁呆一辈子。
  可我就是那么贪心。
  自作聪明地以为原阳公主不爱你,我就能当你真正的妻子。
  可我又是那么胆小。
  明明那天晚上能问得更多,却害怕问出否定的答案,导致我们现在落到如此的境地。
  新地很忙,暝都很危险,学宫也正在筹建。
  你已经够累了,却还要因为我而忧心。
  我,我哪是个合格的妻子啊?”
  她说到最后。
  声音甚至带着一丝哭腔。
  嬴无忌本以为等待自己的会是冷言冷语。
  没想到却是她的自责。
  犹豫了片刻,便直接绕过桌子将她拥入怀中:“没有!你很合格,是我的问题。”
  “你不用安慰我!”
  花朝没有反抗,就这么静静地靠着他的肩膀:“这世道就是这样,人人都活得好累。我自认过得凄苦,但其实小时候有娘亲保护着,娘亲去世后又有罗相庇佑着,后来又遇到了你。
  除了那个下蛊的人,没人能害得了我。
  我明明见过那些被迫沦落风尘,亦或被权贵纳做妾室受尽白眼的女子。
  却从未想过如果没有身份,我最好也不过是这般下场。
  我还是好贪心。
  贪心到一直都认为你会是我一个人的。
  可我又真得好害怕。
  我不是没有劝说过自己,接受你能够三妻四妾,你这样的好男人值得!
  可每当想到你对我的关心,对我的爱意,同样给予过另外一个女子。
  我就像是坠进冰窟窿一样!
  若是能够再选一次,我肯定不会住进驸马府,更不会对你用通心麝。
  我真的好后悔啊!”
  她越说越难过。
  伏在嬴无忌肩膀上抽噎了起来。
  嬴无忌不知道怎么安慰,只能将手轻轻覆在她的肩膀上。
  他能感受到,花朝在试图变得“懂事”。
  事实上。
  她一直都是温柔到骨子里的人。
  从未想过给自己添任何的麻烦。
  但幼时给她留下的阴影实在太重了。
  良久。
  花朝从她怀中挣脱开来,深吸一口气道:“我们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好不好?就当我没有进过驸马府,就当那些荒唐事都没有发生过。
  我不走了,我就乖乖在绛城待着。
  不乱跑,不给你们添麻烦。
  你不用来见我,但我会让你知道我好好的。
  我不嫁人了,但我也不要当你的妻子了。
  只要看着你幸福就好。
  你已经当过我的英雄了。
  往后尽管去当天下人的英雄吧。”
  嬴无忌:“……”
  他低头看了一眼。
  看向了书案上散落的纸张。
  一开始他以为花朝是在抄戏本,等到事情办完之后,就离开绛城。
  现在才发现,他抄录的是新地寄来墨者公会的信件。
  他曾经听吴丹说过,自从新地开始建设,那边的墨者最喜欢做的,就是把当地百姓跟他们说的话记录下来,然后当做信件寄回墨者公会,里面就有不少对自己的褒奖。
  而花朝最喜欢做的,就是去墨者公会把这部分信件要过来,然后抄录一遍送回去。
  每隔七天就取一次信件。
  以前对于花朝的这个小动作,他佯装不知。
  却没想到……几个月过去,她已经把抄录下来的信件装订成了册子。
  他捧着花朝的脸,抹了抹她眼角的泪痕:“若你当没发生过,又为何不嫁人了?”
  “若遇到英雄,我或许会嫁!”
  花朝泪眼婆娑:“可这世上,哪有像你一样的英雄啊?”
  嬴无忌轻叹一声:“花朝姐!跟我回去吧,我依旧……”
  花朝垂下眼帘:“不要逼我好不好?”
  嬴无忌听她颤抖的声音,仿佛感受到了极致的痛苦。
  犹豫了良久。
  他轻轻笑了一声:“我不逼你!不过也不要这么早就做决定行么?等我从暝都回来,把你的魔种消去,我们再去想以后的事情。”
  花朝咬了咬嘴唇:“可是!你冒险去暝都,明明可以做更有意义的事情。我问过了,暝都这次很危险,即便是你也未必能够全身而退。
  我不会自甘堕落,不值得你这么拼命。
  即便你要去拼命,也应当追求能够福泽苍生的事情。”
  嬴无忌摇头:“可你才更值得!”
  “我才不值得!”
  花朝深吸了一口气,从他怀中挣脱了出来,把他推到了门外:“相较于我,有更多事情值得你去做。正如相较于我,太子殿下才是更应该与你相伴一生的人。”
  说完。
  便直接把门关上。
  嬴无忌心头无比烦躁,想要拍门,手腕却被白仪扣住。
  白仪摇了摇头:“她不想伤害你,只会折磨自己。能想明白这些,还能控制住魔种没有爆发,已经很不容易了。让她缓一缓,娘会照顾她。去把消除魔种的方法寻回来,到时候你怎么劝说都行。”
  嬴无忌敲门的右手僵了僵,最终还是放了下来。
  思虑再三。
  从别的屋取出了笔墨纸砚,写下一封信,从门缝塞入。
  冲白仪深深作了一个揖:“辛苦您了!”
  说罢。
  便转身离开了尚墨书局。
  回到驸马府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不过意外的,正卧里面居然亮着灯。
  推门进去,发现赵宁正在里面坐着。
  赵宁听到开门的声音,抬起头看向嬴无忌,淡淡笑道:“无忌!明日我便要领兵去新地了。”
  “这么快?”
  嬴无忌坐在她的身侧,直接躺在了床榻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赵宁瞅了他一眼,嘴角露出古怪的笑意:“若是让嬴无缺知道,被儿女私情捶成这样的你,居然能把他捶成孙子,不知道会不会气得再死一次?”
  嬴无忌咧了咧嘴,坐起身来:“你在嘲讽我?”
  赵宁笑着反问:“我为你安顿好了后院,你还说我嘲讽你?”
  嬴无忌愣了一下:“哎?”
  赵宁笑道:“采湄她从一开始就没怪过你,就是单纯的感觉到委屈,毕竟这世上还有哪个人比你对她更好?”
  嬴无忌问道:“那她为什么不见我?”
  赵宁摊了摊手道:“她早就忍不住想见你了,就是害怕控制不住小性子伤到你。后来觉得自己能控制住了,便问我你的近况如何,我随口说了句修为进境一日千里,她怕影响你修炼就又打住了。”
  嬴无忌咧了咧嘴:“你该不会是安慰我的吧?”
  赵宁抿嘴笑道:“你还不了解她?”
  嬴无忌忍不住笑了笑。
  说起来倒也是。
  糖糖虽然有些小性子在身上,却一直都很善良。
  也不知道是不是经历使然,说起来还挺让人心疼的。
  不过。
  这里面大老婆应该也起了不少作用。
  嬴无忌撞了撞她的肩膀:“谢了,宁儿!”
  赵宁侧过脸看着他:“没有你,赵氏都不知道怎么样了,区区小忙自然要帮你。不过无忌,你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
  嬴无忌问道:“什么?”
  赵宁忍不住笑道:“其实,你还是更适合当一个英雄!你当英雄的时候,会发光。你当丈夫的时候,虽然也很不错,但有时候磨叽得想让人捶你!这不是我说的,是采湄说的。”
  嬴无忌:“……”
  他噎了一下。
  缓了一会儿,指着自己的鼻子说道:“所以说,我还是适合当一个英雄?”
  但有一点很蛋疼。
  就是上次他彻底斩了牧野碑,理应握住一部分规则。
  可实际上的情况却是,暝都里牧野碑的血脉规则彻底失去束缚,变回了牧野碑形成之前的模样,导致姜太渊复苏血脉的操作在暝都里面完全失去了效用,姜姓天才必须时不时地离开暝都修炼。
  也就是说。
  断是断了。
  但断掉的线究竟有没有在自己手上……
  笑死!
  根本感觉不到。
  所以说应该怎么搞?
  “嬴兄!发什么呆呢?”
  一个女子的声音响了起来。
  嬴无忌根本不用辨认音色就能知道这是谁。
  因为现在驸马府只有一个女人,那就是混吃混喝的芈星璃。
  他抬了抬眼皮:“女公子有何事啊?”
  芈星璃撇了撇嘴:“也没什么事,就是看嬴兄情场失意,虽红颜无数,却活得跟鳏夫一样。我害怕嬴兄寂寞太久,走火入魔,所以趁虚而入,特意来自荐枕席。”
  嬴无忌咧了咧嘴:“你快别放屁了,有正事儿的话就说正事!”
  这种事情他肯定不会跟芈星璃讲。
  不过这小妞脑瓜子灵泛的很,外加一直在硬嗑CP,所以几乎从第一天她就意识到了不对劲儿。
  想要瞒过她,根本不可能。
  但也没什么要瞒的。
  嬴无忌最近都忙着修炼,基本上没有跟她交流的机会,最多偶遇一下被调戏几句。
  芈星璃故作忧伤地叹了口气:“哎!这何尝不是人生呢?有多少真心话都是用开玩笑的方式说出来的,可惜驸马爷不懂,只可惜了鼓足勇气却终归是自作多情的美娇娥。”
  “没玩了还!”
  嬴无忌瞪她了一眼,芈星璃这张嘴,只要你敢信她一句,就等着被调戏一辈子吧。
  芈星璃无奈地摊了摊手:“不谈感情啊?不谈感情那我只能谈正事儿了。这次暝都尽头,你有什么打算么?”
  “没有打算!”
  嬴无忌矢口否认:“这次赵氏两线作战,根本腾不出手来,我们还能做什么,该不会真要跟为我教那群孙子抢屎吃吧?”
  芈星璃反问:“那嬴兄最近为何那么努力修炼?”
  嬴无忌撇嘴:“我准备上沙场,努力提升自己的实力备战不可以么?”
  芈星璃嗤笑一声:“上次赵宁带人把新地打下来,可没见嬴兄修炼得这么勤快。嬴兄,你这就不敞亮了,就带我一次嘛,我很有用的,要是能功成,我说不定还能奖励奖励嬴兄。”
  说着,还有意无意地扯了一下衣襟。
  眼睛还冲嬴无忌眨了眨。
  试图做出一个媚眼如丝的神情。
  只可惜。
  嬴无忌嘴角抽了抽:“别的女子都是五官灵动,你特娘的五官乱动,还想色诱我?你该不会真以为这种程度就能让我上头吧?”
  “呸!”
  芈星璃有些恼羞成怒,又将衣襟扯得更凌乱了一些:“也没见你少看一眼啊!给句痛快话,这次你带我玩,回来我带你玩。
  我大楚女公子也是一个矜持的人,普天之下那么多男子,我只会给你这个机会。”
  嬴无忌撇了撇嘴,直接把她按在了墙上。
  芈星璃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一脸震惊地看着嬴无忌。
  轻咬嘴唇,心中小鹿乱撞。
  嬴无忌笑道:“现在是你想让我带你玩,我提一下提前付账的要求不过分吧?万一你到时候反悔怎么办?”
  说罢。
  做势欲吻。
  芈星璃吓得花容失色,身体僵了一下,赶紧闭上双眼,却没有反抗的意思。
  只是等了一会儿,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睁开眼。
  瞅见嬴无忌戏谑又无奈的表情:“真不是我不带你,只是这次暝都尽头,去的大多都是兵人境乃至悟神境的大佬,再不济也是马上能够突破兵人境的高手,我过去尚且要躲躲藏藏……”
  “嫌我太弱呗!”
  芈星璃白了他一眼,眼神有些幽怨。
  她把嬴无忌推开,顺便驱散了心头不知是紧张还是遗憾的情绪。
  嬴无忌摊手:“不是嫌你太弱,而是怕你危险,你以为我不想随身带一个天才,逮着规则就是一通参悟,事后还能分享体悟?
  太危险了,要死人的!
  我就不瞒你说了,这次我进入暝都,有十三爷陪同。
  以十三爷对我的评价,应当已经达到兵人境的平均线了,甚至犹有过之。
  但如果碰到多位兵人境乃至悟神境的围堵,十三爷依旧不保证一定能带我脱困。
  尤其是丹青习得妙法,手中法宝自成天地,只能从里面破开。
  如果一不小心单独被困,十三爷短时间内也无法施救,几乎是必死的局面。
  以十三爷的实力,单刀直入肯定不是问题。
  护一个人已经是勉强。
  护两个人实在难之又难。
  况且我跟丹青有大仇。
  只要发现我的踪迹,他肯定会立刻带人找上门。
  你说遇到危险。
  他会护你还是护我?”
  芈星璃却笑着摇了摇头:“嬴兄!若所有事情我都需要十拿九稳才去做,那我干脆什么都不要做好了。我们楚国高手同样不少,我父王身边就有一个能比肩嬴十三的,但是他派不过来,现在我身边,几乎一个高手都没有,你懂我的意思么?”
  嬴无忌忖了忖。
  楚国情况的确如此。
  王室与世家暗中的交手已经到了白热化的境地。
  楚王向来器重芈星璃,上次剑仙大会,这小妞又展现了极其恐怖的天赋。
  没道理不派人来帮她。
  不派人来,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那就是楚王的处境已经差到派不出人来了。
  如今的楚国太子,是一个亲贵族的二五仔,究竟是真的亲,还是假意应和不知道。
  但可以肯定,一旦让他登基,三十年内变法彻底没戏。
  现在朝堂上希望楚太子提前登基的声音可不小。
  这小妞也是急了。
  嬴无忌思忖良久:“行吧!到时候我尽力护你周全。”
  芈星璃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那就多谢嬴兄了,这个给你!”
  说罢。
  塞给嬴无忌一本小册子,便哼着曲子离开了。
  嬴无忌打开册子,发现是她最近的感悟,主要就是更改规则的那部分。
  玄玄乎乎的。
  有些看不懂。
  但册子末尾,有一个让嬴无忌眼皮狂跳的秘法。
  触摸规则?
  我擦?
  这都可以?
  当然。
  触摸只是一个类比。
  规则无形无质,直接抓住当小皮鞭使肯定不行。
  但它能为人所用,也能通过反噬等形式作用于肉身。
  这个秘法,就是能让规则显化的小玩意。
  对于正常人来说,吊用没有。
  但对于嬴无忌,却能帮上大忙。
  不行!
  得赶紧找下倦子哥商量一下对策。
  ……
  绛城以南。
  赵邑。
  这是绛城最大的附属城池,也是赵氏宗室的大本营,如今已经厉兵秣马,二十万精兵随时准备出发。
  这次狄国那边闹出的动静可不小。
  虽说半年以前,他们刚把狄国赶走。
  但所有人都丝毫不敢掉以轻心。
  因为半年前的狄国,战略上毫无斗志,可即便如此,狄国骑兵的单兵实力也让他们感觉到无比棘手。
  现在狄国卷土重来。
  战略上肯定野心满满。
  两国相邻这么久,他们不可能不知道这样的狄国究竟有多么恐怖。
  尤其现在,新地除了要塞的几座城池,腹地依旧是一马平川。
  到处都是刚刚开垦好的田地和搭建到一半的城镇。
  一旦把狄国骑兵放进来,后果不堪设想。
  这一战。
  没有人觉得会输。
  但他们要的,可不仅仅是赢。
  他们必须彻底把狄国的骑兵阻挡在门外。
  不然新地那么多百姓才刚刚定居,若是被屠杀一阵,势必会引起恐慌,然后大幅回流到魏韩两土。
  那样的话,新地就废了。
  “只能拼命了!”
  赵氏议事大厅。
  赵郢沉沉地叹了一口气,却又有意无意地补充了一句话:“只可惜这新地,未养我赵氏一个儿郎,却要我们赵氏的年轻人去拼命,老夫心痛啊!”
  说着,他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
  冲众人拱了拱手:“不过此乃国家要事,诸位万不可囿于一族私欲,一定要拼命,要相信丞相,能以新地为我们大黎养活更多的百姓!不管百姓姓不姓赵,都值得我们这些做臣子的拿命守护!”
  他神情复杂地扫了一眼众人。
  随后在儿子的搀扶下,离开了议事大厅。
  留下面面相觑的赵氏众人。
  他们胸口有些闷。
  本来决定要打仗的时候,赵氏内部战意高昂。
  现在依旧高昂。
  但却多出了一些憋屈的感觉。
  所有人都知道赵郢这番话是故意说的,这个族中老人因为好几次错误的决策,已经招致了很多年轻人的不满,所以下意识地排斥这个说法。
  可是回头仔细想想。
  这话说的一点错都没有啊!
  众多家族当中,赵氏的确是获益最多的,但相较于新地庞大的潜力,只能说是清汤寡水。
  我们打下了那么多广袤的土地,却只能跟着喝汤。
  军衔是提升了。
  军饷也变丰厚了。
  但却一座城的行政权都没有落在宗室手中,只能拿到一部分干巴巴的税收分红。
  长此以往,就连这部分分红也必然会被慢慢压缩。
  赵氏实际到手的利益,甚至不如那些普通人多。
  那些出身低贱的墨者,只是盖盖房子,和泥垒个城墙,就能获得官职。
  百姓也都获得了良田住所,闲暇时修修路,也能得到不菲的酬劳。
  而赵氏的子弟。
  想要获得城中武官的职位,只靠军功还不行,居然还得经过学宫的批准?
  这跟跪着要饭有什么区别?
  谁都得承认。
  赵氏每个人心里都窝着火,这次仗打完,若赵氏还是没有分到那块最大的肉,他们就必须讨一个说法。
  这里面。
  有赵郢撺掇的因素不假。
  却同样也是每个赵氏人心中的真实想法。
  赵郢的脚步很慢,虽然早已离开了议事大厅,却还是能听到里面的动静。
  听着众人愤懑的议论声,他嘴角不由露出一丝笑意。
  在儿子的搀扶下。
  他回到了自己的居所。
  踏入大门的那一刹那,他在外人眼中一直都佝偻着的身形,很快就重新变得挺拔。
  浑浊的眼眸,也重新恢复了清明,闪动着慑人的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