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木阁楼情人 > 第15章
  同是这一天入夜,天上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谭蕾和陈思香吃过晚饭,让女儿收拾碗筷。谭蕾走到女儿外间,在窗口往对面叶保楼房一望,叶保的窗户透着亮光。谭蕾把窗口的白炽灯摘下,换上那盏红色灯泡,木阁楼内顿时洋溢出猩红一片的喜色,虽然略显幽红却格外鲜艳夺目。
  陈思香收拾完家务走进房间,望着一屋泛着红光的色彩,闪动着长睫毛的目光兴奋地对谭蕾说,“妈妈,这红色灯泡真漂亮,你什么时候也学这种浪漫了?”谭蕾笑对女儿,看女儿并没发现自己点亮红灯的用意,就委婉地对陈思香说,“这红色灯泡很久没用过了,妈试一下,没想还这般艳红鲜亮。”谭蕾说话时尽量掩饰住自己内心的喜悦,她看了看表,红灯已经亮过十多分钟了,估计对面的叶保已经看见红灯约会的标记,就把红灯摘下,换上原来的白炽灯。
  这时,女儿已经到谭蕾内间去开了电视,一个人坐着看电视。
  谭蕾接着去外面卫生间洗澡。
  脱去衣服,谭蕾在梳洗镜上看着自己,从喷水头洒下的水珠淋湿了她的卷发,像一挂瀑布垂落下来,晶莹的水花洒在两只饱满得像充足气的雪球上闪闪发亮,再顺着深涧一样的沟壑流淌而下,肤色透明,光亮,她不觉伸手去抚摸一下自己的馍馍,结实而且富有弹性。想到等会儿就要去约见情人,情人将在它们上面抚摸、亲咬、吸吮,她脸上一脸绯红和兴奋。
  洗完澡出来,谭蕾开始吹干头发,但没有抹香脂,她怕女儿闻到香味儿,心里会生疑和有所看法。她选了一件红色的短袖套在上身,下面着一条黑色的短裙,脚蹬一双黛兰色的皮凉鞋。整装之后,她拿过那只早已备好的黑皮夹,对女儿说,“妈妈还有一件生意上的账要出去和人家结账,今晚说不定要迟一点才能回来。你看完电视早点睡觉,就不要等我了。”
  陈思香看着母亲手上的黑皮夹,知道母亲是要找人结账,口里回答说,“我知道了,不过外面下雨,你还是要争取早点回来。”就仍专注地看着她的电视连续剧。
  谭蕾看瞒过女儿,就把黑皮夹别在裙裾上的腰带,又带上一把天堂折叠伞,然后开门走下楼梯。
  走出走廊,谭蕾发现天上的夜雨果然下得不小,她撑开伞,走出街面,下到桃口小河。这时她才发现小河已涨了水,原来凸立于河面的石跳已被淹没。天空漆黑,根本看不见石跳的位置,但爱情的神力就像一把魔杖引领着她无所畏惧。谭蕾脱去皮凉鞋,一手提着鞋和伞,一手绾起裙裾的裙摆,下到河里,用脚试探着石跳的大概位置,一步一个摸向对岸淌过去。河心的水较深,漫过她的裙裾,又漫过她的大腚,她有种再洗一回澡的惬意,像在水中舞蹈,仿佛重回到她那远逝的少女学生时代在台上出演的戏剧。想到就要再见到自己心爱的情人,心里感到一阵温馨。
  她终于淌过河,爬上石坝。
  就在她重新穿上皮凉鞋时,她下意识往自己的木阁楼回望,突然间发现木阁楼街面上有一条黑影在楼下走动。借着街面上黯淡的路灯光影,谭蕾看见那人面朝自己的木阁楼张望。从模糊的影像中谭蕾发现那是关新众。谭蕾头皮一下子紧束起来,幸亏他背着她,并没有发现黑暗中对岸的自己。谭蕾赶紧躲进税务所楼下的一株桂花树,她不敢再从后门进入税务所,因为有雨伞可以遮掩住自己,又加上夜色黑沉,就算从税务所正门进去,也不会被人认出。
  但她仍不想这样快就进税务所。她要看看关新众最后会怎么样。
  谭蕾蛰伏在桂花树下,目视着对岸的关新众。关新众没带伞。人在夜雨里淋着。也许是看到她的木阁楼上有灯光,想她人在屋里今夜已没有侦察和盯稍的意义了。不久,关新众的人影就消失在夜幕的街心里了。
  谭蕾庆幸今晚自己早走了一步,不然就又被关新众盯稍上。她没想到关新众在遇到自己软硬兼施的恫吓之后,还会这样对她不死心,仍然来监视着自己。她在黑暗中骂了一句:“这个人怎么这样犟,让我怎么甩也甩不开啊!”
  谭蕾像得救似地离开桂花树,从税务所大门走了进去,上楼梯时她仍然撑着伞,并把伞面遮盖住身体,以免被税务所的人看清自己,那样子真像电影里的地下党。
  谭蕾终于走到叶保的住房。她一进门立即把门关上。叶保从沙发上蹿了上来,一把抱住了谭蕾。
  谭蕾捋起被雨水飘湿的头发,她不想告诉刚才外面惊魂的一幕,怕扫了叶保的兴致。于是只说了一句,“外面的雨越下越大了。”
  “我原来以为今晚下雨,河水淹过了石跳,你过不来,不会来了。”叶保松开她,拿过一条浴巾为谭蕾擦拭湿发。谭蕾被擦拭着,心里一阵感动,认为自己刚才冒雨淌河过来非常值得,她拥住叶保说,“你看见我点亮的红灯了吗?”叶保说,“我看见了。”“你看见了,我点亮了红灯就不会失约。”谭蕾说,“我真的好想你,最近心里总有一种感觉,好像时刻都离不开你。真的!要不是这么爱你,换作任何时候,我都不会光着脚丫淌过河来。因为我天生最怕蛇。而热天气河里涨水经常会有蛇。但是想到了你,想到你的爱,想到你在这边焦急地等待我,我什么也不怕了。都说爱情能给人于力量和勇气,我今晚算是体验到了。”
  谭蕾满怀深情激动地说着,“不过,再过几天,我们就再也不要这样点红灯约会了。”
  “为什么?”叶保问。
  “下午我到农行存货款,路过邮电分局看到邮局公示,从明天起桃阳可以申请个人安装程控电话。只不过每部要六千元。”
  “我也听说了。”叶保说,“不过我没有看到。安程控电话青佛县城比这儿要早了一步,三个月前就开始安装。”叶保没有向谭蕾说自己家里早已安上了程控电话。他的妻子李庆华还用新安装的电话打到税务所里来。李庆华在电话里责问他为什么这么长时间不回城。还说,她真的准备和他离婚要他有思想准备。叶保知道这些话不能对谭蕾说。他发现谭蕾是个敏感的女人,还是个受过伤害的女人。他不想把自己的精神痛苦让她知道。
  谭蕾扳直脸庞对着正在背后给她擦拭头发的叶保说,“我想明天就去邮局申请安装电话。”又说,“亲爱的,你顺便也安上一部吧!”
  “六千元钱,太贵了。”叶保回答说,“你也知道,我是丢了股长落魄才被‘充军’到这里来的。现在只拿着生活费,勉强糊口。以前当股长时,思想过于单纯,也不懂得像别人那样去以权谋私,捞外块挣钱,手头根本就没有什么积蓄,我是拿不出那么多的钱来安电话的。”
  “我知道你没有钱。”谭蕾说,“那没关系,只要能让你我联系方便。安电话的钱,让我来为你出。”
  “这怎么行呢?”叶保说,“我一个堂堂男子汉,哪有让一个女人来为我出钱。再说,男女相好,哪有男人让女人来掏钱的道理?”叶保表示这他不能接受。谭蕾说,“我们是相爱走在一起。我也知道你是落魄才会来到这旮旯地。但说句心里话我感谢你这种落魄。”
  “你感谢我的落魄?”叶保不知谭蕾所指。
  “是的,我感谢你这种落魄。没有你的这种落魄,我这一辈子也不会认识你。”谭蕾动感地说,“你的落魄好像是为我而来的,我就像在这里等着你这个落魄之人,老天就是这样叫我在这儿等待着你,等待着我们的一段情缘。所以我说我感谢你的落魄!”
  “哦,是这样的。”叶保明白了。
  “对钱,你不要顾虑。”谭蕾继续说,“这些年,我在桃阳赚了一些钱。这部电话我是自愿为你安的。”
  谭蕾说完,从皮夹里抽出一万元钱——那是关新众今早还来的钱,她在银行存进了三万,留下二万,就是准备自己安一部电话,再为叶保也安一部。当然她不会在这个时候告诉这钱的蹊跷来历。也不会告诉叶保自己今早和关新众的声言决绝。谭蕾指着钱说,“你不要跟我见外,你一见外,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