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陈情令之云深缘深 > 第34章 冰心微澜·烟火暖
  静室庭院内,时间仿佛因白菲的沉静而放缓。
  她闭目凝神,心神沉入体内那片浩瀚无垠的混沌星云。金色的本源之力如同沉睡的星河,缓缓流淌,蕴藏着开天辟地之初的古老与磅礴。白菲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缕极其细微的意念,如同在无垠星海中投下一枚无形的石子,尝试着去感应、去探寻那属于寒冰与寂灭的、冰冷孤绝的气息——属于白玦真神的独特印记。
  天启收敛了所有玩世不恭,安静地坐在石凳上,一手支颐,那双深邃如星海的眼眸专注地凝视着白菲,带着一丝难得的认真与探究。他指尖萦绕着极其细微的紫色神光,并非干扰,而是悄然布下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了外界一切可能打扰白菲感知的杂音与波动。
  蓝曦臣亦屏息凝神,目光温柔而关切地落在白菲沉静的侧脸上。他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源自白菲体内的古老威压,虽然极其内敛,却让他神魂深处都感到一丝悸动。这就是菲儿所拥有的力量本源…他心中越发坚定,必须尽快强大起来,方能真正与她并肩。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庭院内唯有桃花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的细响。
  白菲的眉尖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她的意念在混沌本源中穿行,如同置身于一片温暖、古老、孕育万物的海洋。她能清晰地感知到生命的律动,万物的生发,甚至能隐约触及云深不知处后山草木的呼吸。然而,属于白玦的那份极致的“寂”与“寒”,却如同沉在深海的玄冰,渺无踪迹。那是一种截然相反、甚至隐隐排斥的力量特质。
  她并未放弃,尝试着将意念投向更遥远、更冰冷的虚空概念。她想象着宇宙极寒之地,时光冻结之所。体内的混沌本源似乎感应到她的意念,星云流转的速度微微加快了一丝,一丝极其微弱、带着混沌原始气息的暖意(对混沌而言是暖,对极寒而言可能是扰动)顺着她的意念,如同投入深潭的涟漪,向着那概念中的冰冷寂灭之地扩散而去…
  就在白菲全神贯注之际,一阵略显慌乱、伴随着轻微瓷器碰撞和焦糊气味的动静,从静室相连的小厨房方向隐隐传来。
  蓝曦臣微微一怔,随即想起什么,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他看了一眼仍在闭目感知的白菲和专注护法的天启,悄然起身,放轻脚步,迅速走向小厨房。
  厨房内,景象有些“惨烈”。
  灶台上,一只青花瓷碗歪倒,里面调好的、看起来还算像样的面糊撒了小半。一只小砂锅正冒着袅袅青烟,锅盖被顶起一条缝,浓郁的焦糊味正是从里面散发出来。蓝曦臣手忙脚乱地揭开锅盖,一股更浓的黑烟腾起,锅里原本应该是晶莹的羹汤,此刻已变成了一团黑乎乎、粘稠的不明物。
  他俊美的脸上难得地浮现出挫败和一丝懊恼。这几日伤势稍稳,他便开始偷偷向精于药膳的医修请教,想学着为白菲做些滋补养身的羹汤点心。他天资聪颖,学什么都快,于修炼、音律、书画、乃至宗务都堪称完美,唯独在这庖厨之事上,似乎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天堑”。火候、调味、食材相生相克…简直比参悟最艰深的古籍还要困难百倍。
  他尝试补救,拿起旁边的湿布想去端那滚烫的砂锅,却被烫得指尖一缩。看着一片狼藉的灶台和那锅失败的“杰作”,蓝曦臣无奈地叹了口气,耳根微微泛红。本想给菲儿一个惊喜,看来…只能收拾残局,下次再努力了。
  就在他准备清理战场时,身后传来一声带着浓浓戏谑的轻笑:
  “啧啧啧,小蓝宗主,你这…是在炼丹还是纵火啊?”
  蓝曦臣身体一僵,缓缓转身,只见天启不知何时已倚在了厨房门口,双手抱胸,一脸看好戏的表情,那支桃花还在他指尖转着。显然,白菲那边的尝试暂时告一段落,或者动静实在太大,把这位真神吸引过来了。
  蓝曦臣迅速恢复平静,只是耳根的红晕尚未褪去,他从容地行了一礼:“让真神见笑了。曦臣…正在学习。”
  “学习?”天启挑眉,踱步进来,探头看了看那锅焦黑的不明物,又看了看撒掉的面糊,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本尊看你这是在挑战‘混沌料理’的新境界啊!这味道…嗯…颇有寂灭真意,跟白玦那家伙的领域有得一拼!”他毫不留情地调侃。
  蓝曦臣:“……” 寂灭真意?这评价真是…独特。
  “姐姐呢?”蓝曦臣更关心白菲。
  “心神耗费不小,正在调息。”天启摆摆手,目光却饶有兴致地在厨房里扫视,“不过嘛,本尊倒是觉得,你这番‘烟火人间’的努力,比刚才姐姐那通‘神念感应’要有意思多了,也实在多了!”他意有所指。
  这时,白菲略带疲惫但清亮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曦臣?天启真神?你们在厨房做什么?好大的焦味…” 她循着味道找了过来,看到厨房的狼藉和蓝曦臣微红的耳根,再看看那锅“杰作”,瞬间明白了。
  她快步走进来,先是对天启道:“真神,菲儿尽力了,但…未能清晰感知到白玦真神的存在。那股寂灭之意太过遥远缥缈,混沌本源虽与之同源,却似…相斥。”她语气带着一丝歉意和困惑。
  天启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并无太多失望,反而笑道:“无妨无妨!姐姐肯尝试,本尊已是感激。那冰块要是那么容易找到,就不是他了!”他话锋一转,指向灶台,促狭道:“不过姐姐你看,你家小蓝宗主为了你,可是把厨房都差点点了!这份心意,可比感应那冰块珍贵多了!”
  白菲这才将目光完全投向蓝曦臣和他身后的“战场”。看着他略显窘迫却依旧努力维持风仪的样子,再看看那锅焦糊的羹汤和撒掉的面糊,心中那点因尝试失败的失落瞬间被一股暖流冲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感动和心疼。
  她走上前,自然地拿起蓝曦臣被烫到的手查看,指尖微凉的神力拂过,那点微红立刻消散。她嗔怪地看了他一眼,眼中却盛满了笑意和柔光:“傻瓜,想做什么跟我说便是,何必自己偷偷摸摸学?伤着了怎么办?”语气是责备,却软得像糖。
  蓝曦臣看着她眼中的心疼和笑意,心中的懊恼也消散了,温声道:“想…给你个惊喜。看来,是惊大于喜了。”
  “只要是曦臣做的,糊了我也喜欢。”白菲弯起眉眼,笑容明媚,带着全然的信任和甜蜜。
  天启在一旁看得牙酸,啧啧摇头:“哎哟哟,这甜得齁死本尊了!罢了罢了,看在小蓝宗主这份笨拙心意的份上,本尊亲自跑一趟吧!”他晃了晃手中的桃花。
  “真神要去寻白玦真神?”白菲问。
  “嗯!”天启点头,眼中闪烁着狡黠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姐姐你的尝试并非全无作用。本尊方才护法时,隐约捕捉到一丝…嗯…极其微弱的‘涟漪’。虽然没能定位到那冰块,但至少证明,你的力量,确实能触及他那层冰壳子。”他看向蓝曦臣和白菲,笑容带着深意,“而且,看了你们这‘烟火人间’的模样,本尊倒是有个想法了。或许请那冰块回来,光靠硬喊不行,得给他看点‘不一样’的东西。”
  他顿了顿,对白菲道:“姐姐,你且安心休息。等本尊消息!” 他又瞥了一眼那锅焦糊的羹汤,促狭地对蓝曦臣眨眨眼:“小蓝宗主,加油!争取下次做出能吃的东西!”话音未落,紫色流光一闪,人已消失不见。
  厨房内只剩下白菲和蓝曦臣。白菲看着一片狼藉,忍不住噗嗤一笑,挽起袖子:“来,我教你。先从最简单的开始…”
  蓝曦臣看着她在烟火气中忙碌的侧影,听着她温软的指导,心中的沉重被这平凡的温暖驱散了大半。他挽起广袖,认真地站在她身边,如同学习最高深的剑法。
  而此刻,远在宇宙深处那片绝对静寂的冰封领域内。
  那如同亘古冰雕的身影,眼睫极其细微地颤动了一下。他缓缓睁开了眼。那双蕴藏着万载冰原的眼眸深处,一丝几乎无法捕捉的涟漪悄然荡开。他低头,看向自己素白无瑕的掌心。
  那里,仿佛残留着一缕极其微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