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清晨的薄雾很浓，冷空气倒灌进喉咙，有些刺痛。
坐上开往南站的出租车时，天光已经大亮。
城市的轮廓在后视镜里一点点远去。
我拿出手机，干脆利落地把贺雅娴、温振华和贺明轩的号码全部拉入了黑名单。
然后退出了那个名叫“相亲相爱一家人”的微信群。
随着“叮”的一声清脆提示音，我仿佛也彻底退出了他们的人生。
早上八点，我在高铁站见到了带队的李老师。
“寒舟，怎么就你一个人？”
“你爸妈没来送你？”
老师看着我单薄的行李，有些惊讶。
边疆支援条件艰苦，其他同学都有家人围着依依不舍，大包小包地塞东西。
我把行李箱递给乘务员，淡淡地笑了笑。
“他们工作忙，我就没让他们来。”
谎言说得太多，连我自己都觉得理所当然了。
随着列车缓缓启动，彻底驶出这座我生活了十八年的城市。
......
而此时的家里，贺雅娴听到动静走了过来。
她眼尖，一眼就看到了压在书桌正中央的一张纸。
她走过去拿起来，原本不耐烦的神色瞬间凝固在脸上。
那是一张居委会开具的户口迁出证明复印件。
下面还压着一张边疆支援志愿表的复印件。
“这......这是什么意思？”
贺雅娴的手不受控制地发起抖来。
温振华凑过去看清了上面的红章，整个人如遭雷击。
“边疆支援？”
“他什么时候报名的？”
“他为什么要把户口迁走！”
贺明轩也跑了进来，看到复印件后，眼圈瞬间红了。
“哥哥走了......”
“哥哥不要我们了......”
温振华慌乱地掏出手机，手指颤抖着拨打我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
连续打了三次，都是同样冰冷的提示音。
“他把我拉黑了。”
温振华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恐慌。
他又点开微信，这才发现，那个以前每天都会按时发“爸妈早安”的头像，已经不在群成员列表里了。
贺雅娴一把夺过手机，用自己的号码打过去，同样是冷冰冰的忙音。
“胡闹！”
“他一个刚成年的半大男孩子，去什么边疆！”
贺雅娴气急败坏地吼着，但声音底下的慌乱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他肯定是还在气火灾的事，故意弄这些复印件吓唬我们。”
“他连个生活费都没有，能跑到哪里去？”
可当温振华拉开衣柜，发现里面属于我的几件旧衣服和所有证件全都不见时，他彻底崩溃了。
“雅娴，他不是吓唬我们......”
“他是真的走了。”
“他连爷爷给的怀表都没带走......”
温振华瘫坐在地上，看着那张志愿表上的终审日期。
审批通过日期，正是他过生日的第二天。
也就是说，在我满怀期待地准备那桌饭菜时，我已经做好了离开的所有准备。
这漫长的蓄谋，像一把生锈的尖刀，狠狠地扎进了他们的心脏。
窗外阳光正好，可他们却觉得，这个被烧毁了一半的家，冷得像个冰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