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晏时序猛地坐直了身子,脸色骤变。
  陶徽音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
  “怎么了,时序?”
  晏时序没有理她,迅速拨通了裴意欢的手机号码。
  听筒里传来冰冷机械的女声: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暂停服务......”
  他直接将电话打回了国内半山别墅的座机。
  响了整整一分钟,无人接听。
  晏时序腾地站起身,手里的酒杯重重磕在理石台面上,酒液四溅。
  “备机,立刻回国!”
  陶徽音愣住了。
  “可是明早还有电影节的闭幕红毯......”
  “我说回国!”
  晏时序第一次当着外人的面失控低吼,眼神冷冽得骇人。
  十二个小时后。
  京城,半山别墅。
  晏时序带着一身寒气,连外套都没脱,猛地推开主卧的大门。
  “裴意欢!”
  房间里空空荡荡,只有冷风吹动白色纱帘的沙沙声。
  梳妆台上,那枚在阳光下折射出冰冷光芒的婚戒,正死死压在那份摊开的离婚协议书上。
  更衣室的柜门全敞开着。
  晏时序大步走进去,目光所及之处,所有昂贵的衣物一件不少,整齐地悬挂在防尘袋里。
  珠宝柜拉开着,成套的帝王绿翡翠、彩钻项链、高定腕表,全都原封不动地躺在天鹅绒盒子里。
  甚至连他每个月打入的生活费附卡,都端端正正地摆在床头柜上。
  她什么都没带走。
  除了她当年搬进来时,手里攥着的那几件几十块钱的旧衣服。
  “先生......”
  管家战战兢兢地站在卧室门口,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查了监控没有?人是什么时候走的?”
  晏时序转过身,眼底布满了红血丝,声音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查了,昨天下午一点半,太太自己拎着一个编织袋出门的,在山脚下上了一辆挂着外地牌照的普通轿车,那个路段刚好是监控盲区,车牌被泥巴糊住了,查不到去向。”
  管家咽了口唾沫,颤巍巍地递上一张纸。
  “这是陈助理在客房找到的账本。”
  晏时序一把夺过那本厚厚的记账册。
  翻开第一页,上面是娟秀工整的字迹:
  “二零二一年四月十二日,代付喜茶两杯,三十八元,实收两百元,结余一百六十二元,已充入后续疯狂星期四基金。”
  “五月七日,报销胃药一盒,四十五元,实收一千元,扣除成本,结余九百五十五元。”
  “六月十九日,陪同出席拍卖会,报酬为卡地亚手镯一只,已折算市场二手回收价,归入储备资金。”
  ......
  一笔一笔,从他们认识的第一天起,每一笔花销、每一次报销、每一件礼物,全都被她用最严谨的会计做账方式记录了下来。
  账本的最后一页,用红笔写着一个总计金额。
  下面附着一句话:
  “三年服务期满,甲方给予报酬已远超行业标准,差额款项已留置于副卡内,两不相欠,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四个字,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尖刀,狠狠扎进晏时序的心脏。
  他一直以为,裴意欢是一只依附于他生存的金丝雀,温顺、无害、离了他连外卖都不会点。
  他以为只要给够了钱,给足了名分,不管他在外面怎么捧陶徽音,怎么挥霍她的期待,只要招招手,她就会乖乖在家里等他。
  可原来,在她眼里,这三年只是一场明码标价的打工?
  “荒谬!”
  晏时序猛地将账本摔在地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去找!调动所有能调动的人脉,把京城翻过来,也要把她给我找出来!”
  管家硬着头皮低声问:
  “如果太太已经离开京城了呢?”
  “那就全国找!机场、高铁、长途客运站,只要是用她身份证买票的记录,全部给我扣下!”
  就在这时,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响起。
  陶徽音提着爱马仕包包,小心翼翼地走进了主卧。
  “时序,你别太着急了,意欢姐可能只是在赌气。”
  她走上前,伸手想要抚平晏时序皱起的西装下摆。
  “她平时就没什么主见,也没在社会上独自立足过,身上又没带多少钱,在外面吃点苦头,过两天肯定就自己回来了。”
  陶徽音看着梳妆台上空出来的婚戒位置,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狂喜。
  她轻叹了一口气,语气贤惠体贴:
  “要不这段时间我先搬过来照顾你吧?你胃不好,家里没个知冷知热的人怎么行。”
  晏时序猛地甩开她的手,目光如利刃般射向她。
  “谁让你进这间房的?”
  陶徽音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瞬间煞白。
  “时序,我只是关心你......”
  “出去。”
  晏时序的声音极低,极冷,带着令人胆寒的戾气。
  “把那盆兰花送回来,还有那件礼服,立刻脱下来还回去。”
  陶徽音眼眶瞬间红了,委屈得直掉眼泪。
  “那件礼服我已经改过尺寸了......”
  “那就按原价赔,一分不少地打到这张卡上。”
  晏时序指着桌上的黑金副卡,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陶徽音,别把我的纵容当成你越界的资本。滚出去。”
  陶徽音死死咬着下唇,面色青白交替,最终狼狈地踩着高跟鞋快步逃离。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晏时序脱力般地坐在床沿上,伸手捡起地上那枚冰凉的婚戒。
  内圈刻着两人的结婚日期,还有一句极小的法文:
  “致我唯一的纯白。”
  可现在,那个纯白的人,连回头看他一眼的耐心都没有了。
  此时此刻,千里之外的南方沿海小城。
  海风带着微咸的湿气扑面而来。
  我站在一栋两层临海小白楼的露台上,手里端着一杯刚煮好的热奶茶。
  商采薇穿着花裤衩人字拖,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甩着一串沉甸甸的钥匙。
  “喏,一楼开咖啡馆,二楼住人,后面还有个小院子能种菜,租金一年才三万块,划算吧?”
  我接过钥匙,金属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挺好的,比伺候太子爷省心多了。”
  商采薇咬了一口手里的油条,嘿嘿一笑。
  “不过你那位前夫哥现在估计已经疯了,我听说他在京城布下了天罗地网,正满世界搜你的身份证信息呢。”
  我喝了一口奶茶,甜丝丝的滋味在舌尖化开。
  “搜吧,他搜的是裴意欢,关我这个咖啡馆小老板什么事?”
  商采薇竖起大拇指。
  “高,实在是高。不过你真的一点都不心疼?那可是千亿身家的豪门少奶奶。”
  我看着远处翻滚的浪花,轻声笑笑。
  “上班拿工资,下班走人,有什么好心疼的?五千块钱换三年高薪体验卡,我已经赚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