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三个月后。
  京城的初冬下了一场大雪。
  晏氏集团顶层的总裁办公室里,暖气烧得很足,但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陈助理站在办公桌前,额头上全是冷汗。
  “晏总,还是没有查到太太的身份信息。”
  办公桌后的晏时序瘦了一整圈,原本轮廓分明的下颚线显得更加凌厉冷峻。
  他指尖夹着一根燃了一半的烟,烟灰落在昂贵的红木桌面上,他也浑然不觉。
  “三个月了,陈助理,一个大活人,连银行流水、社保缴纳、酒店入住记录都没有?”
  陈助理低着头,声音发颤:
  “所有的常规渠道都查遍了,太太名下的所有银行卡从离开那天起就再没有动过一分钱。但是......我们顺着当年太太加您微信的源头查下去,查到了一些非同寻常的东西。”
  晏时序抬起眼皮,眸色深沉。
  “说。”
  陈助理小心翼翼地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平板电脑,调出一份打印出来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
  “我们查到,当年加您的那个微信号,不是什么误打误撞,而是在一个付费兼职群里买来的。”
  屏幕上,是一张标着密密麻麻名字的EXCEL表格。
  表格抬头赫然写着:
  【京圈优质单身资源微信价目表(童叟无欺,保本保息)】
  晏时序的名字排在最顶端的第一行,后面标注着一行加粗的小字:
  “售价:五千元整。备注:性格冷厉多疑,好装逼,喜质朴,建议走单纯笨蛋人设,切勿主动谈钱,疯狂星期四有奇效。”
  晏时序盯着那行小字,足足看了一分钟。
  指尖的香烟烧到了过滤嘴,烫得皮肉发出轻微的滋滋声,他才猛地回过神,将烟头摁灭在水晶烟灰缸里。
  “五千块?”
  他的声音极轻,却带着山雨欲来的暴怒。
  “我晏时序的私人联系方式,就值五千块?”
  陈助理擦了一把冷汗,硬着头皮补充道:
  “据群里的中介交代,当时太太为了凑齐这五千块钱,连着吃了半个月的泡面,掏空了所有的积蓄才买下的。”
  “她买我,是为了当捞女?”
  “是......中介是这么给她画饼的,说钓到您就能管一辈子。”
  办公室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晏时序靠在真皮椅背上,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声越来越大,最后甚至带着一丝自嘲的凄厉。
  原来如此。
  什么不谙世事的纯白茉莉,什么连七块钱奶茶都要纠结半天的质朴女孩。
  从头到尾,全是一场算计好的商业投资!
  她用五千块钱买了入场券,用精湛的演技陪他演了三年的夫妻情深,然后在发现投资标的贬值、饭票即将失效的瞬间,毫不犹豫地平仓离场,全身而退!
  “裴意欢......”
  晏时序咬着牙念出这个名字,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怒火和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慌。
  她怎么敢?
  她怎么敢把他当成一个可以随时抛弃的饭票?
  “查到那个兼职群的群主是谁了吗?”
  “查到了,是商采薇,商家的那个私生女,表面上是个无业游民,背地里倒卖各种信息。但是商采薇两个月前就把名下的公司注销了,人也去了南方。”
  晏时序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椅背上的大衣。
  “定最早去南方的机票。”
  陈助理愣了一下。
  “晏总,明天还有几个重要股东的年度分红会议......”
  “推掉!”
  晏时序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会议改期,找不到人,你们所有人年终奖全部清零。”
  海风轻拂的沿海小城,阳光明媚。
  我的“有风咖啡馆”今天迎来了开业以来的第一批大客流。
  小城的生活节奏很慢,我穿着一身宽大的棉麻围裙,站在吧台后面熟练地萃取浓缩咖啡。
  没有勾心斗角的豪门宴会,没有需要强颜欢笑的交际应酬。
  每天最大的烦恼,就是隔壁渔民送来的海虾太新鲜,吃不完该怎么风干。
  “意欢,三号桌要一杯冰美式,少冰!”
  商采薇在门口擦着玻璃,大声嚷嚷。
  “知道了,马上好。”
  我端起托盘,正准备往外走,咖啡馆门口的风铃突然发出急促的叮当声。
  一个高挑的身影挡住了阳光。
  陶徽音戴着巨大的墨镜,穿着一身与这个质朴小城格格不入的高级定制风衣,站在了门口。
  她摘下墨镜,环视了一圈狭小温馨的咖啡馆,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居高临下的嘲弄。
  “意欢姐,三年豪门太太当下来,就沦落到在这里端盘子卖咖啡?”
  我停下脚步,看着眼前这位不速之客,神情波澜不惊。
  “这位顾客,如果不喝咖啡,请不要挡在门口影响别人做生意。”